侯保疆,唐慧
(1.廣東技術師范學院,廣東廣州510665;2.重慶第二師范學院,重慶400065)
組織視角下城市社區建設居民參與狀況分析——以廣東汕頭市D社區為個案
侯保疆1,唐慧2
(1.廣東技術師范學院,廣東廣州510665;2.重慶第二師范學院,重慶400065)
城市社區建設離不開社區居民的參與。目前我國城市社區居民參與的總體水平偏低,如何提高居民參與水平,成為社區建設的一道難題。從組織視角剖析社區居委會在居民參與中的作用,研究其如何影響居民參與水平,優化居民參與的組織平臺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社區居委會;居民參與;社區建設;組織視角
我國城市社區建設在進入21世紀后得到穩步推進,成效顯著。全國已涌現出諸多成功范例,如“沈陽模式”“江漢模式”“上海模式”“青島模式”等。城市社區建設離不開社區居民的參與。社區居民參與的深度和廣度是衡量社區建設有效性的一個重要指標,也是影響社區建設成敗的關鍵因素。
2000年,民政部發布《關于在全國推進城市社區建設的意見》,實現了從“社區服務”到“社區建設”的轉變,城市管理的重心下移至社區。縱觀我國城市社區建設的歷程可以看出,社區建設是在政府主導下進行的,而不是自下而上自發形成的一種改革需求,在實踐的過程中,政府的力量在社區并沒有終結,而是出現了政府權力“內卷化”的傾向。另一方面,社區自治的力量較薄弱,無法形成強有力的自覺性,呈現弱勢狀態。在社區建設十幾年的過程中,我國大多數城市社區居民參與的水平并不高,參與率普遍偏低,呈現參與動力不足的局面。社區居委會作為居民參與社區建設的重要組織載體,無法有效地為居民提供具有實質內容的參與平臺以獲取居民的認可,這嚴重影響了居民參與社區建設的積極性。本文以廣東汕頭市D社區為考察對象,采用問卷調查、訪談和觀察法,對該社區居民參與社區建設的現狀進行分析,從組織視角剖析社區居委會在其中的作用及影響,并提出相應對策。
汕頭市D社區成立于1985年7月,是X街道轄區最早建立的城市社區之一,區域面積約0.7平方公里。現有6個居民小區,常住人口5482人,流動人口2671人。D社區成立之初,屬于“村中社區”,主要管理轄區內城市居民。自2001年D村委會改制為股份經濟聯合社以來,原D村部分村民劃歸社區居委會管理,同時享受村集體福利待遇。在城鄉一體化過程中,作為城鄉結合部社區吸納了為數不少的外來務工人員,以外省農民工居多,接近常住人口數量的1/2。因此,D社區由于歷史和制度因素,居民成分相對復雜,主要分為城市居民、原村民以及外來人口三類,其中后兩者占社區總人口數的67%。
D社區居委會與黨支部是兩套班子、一套人馬,實行聯合辦公。居委會成員共7名,居委會J主任兼任社區黨支部書記,屬于“一肩挑”,其他居委會成員同樣兼任黨支部成員。D社區居委會下設人民調解委員會、治安保衛委員會、公共衛生委員會和婦女兒童委員會,分別由居委會成員擔任負責人。D社區居委會先后獲得1993年、1995年區“文明單位”稱號,1994年獲區“先進單位”稱號,2010年獲市“文明社區”稱號。D社區黨支部連續被街道評為先進黨支部及定為黨建示范點,2002年、2006年及2009年被區委評為“先進基層黨組織”,2011年度被市委評為先進基層黨組織,先后有3人次被區委、區政府評為黨務工作者、優秀黨支部書記、“十佳社區干部”。
筆者于2012年7月10-31日期間對D社區進行實地調研,搜集一手資料。調研主要采用問卷調查、訪談和觀察法。采取隨機抽樣對D社區居民進行問卷調查,共發出120份問卷,回收120份,其中有效問卷87份,占問卷總數的73%。問卷內容涉及居民的參與意愿、參與領域、參與方式、參與滿意度等。訪談分兩部分,一部分是為了解社區的基本情況、社區組織工作狀態而進行的訪談,對象主要是各類社區組織的工作人員;另一部分是針對社區居民的,主要了解居民對待社區組織的真實想法和參與社區管理的意愿。訪談過程進行現場錄音,以保證資料的真實性和可靠性。通過走訪居民、參觀社區居委所在地、查看社區信息公開欄等,了解其生活環境、工作環境和居住環境,觀察居民的生活習慣和生活方式。
社區居民參與是社區居委會所轄范圍內的居民通過各種途徑和方式參與到社區公共事務治理中,具有地域性特征。D社區居民參與的主要領域涉及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四個方面。筆者調查發現,D社區居民參與總體上呈現個體化、零散化,尚未形成依賴一定的組織或平臺參與社區公共事務治理的狀態。
(一)參與的“主人翁”意識不強
首先表現在對地域和身份缺乏認同,居民沒有為社區建設貢獻力量的熱情。其次表現在對社區公共事務的不關心,只有在涉及個體自身利益時才會選擇考慮參與其中,主要是經濟利益。根據調研統計,在“居委會代表的是誰的利益”問題上,原村民選擇代表街道利益的占45%,而選擇代表居民利益的只有31%,認為兩者都有的占24%;在外來流動人口中,認為代表居民利益的占42%;而在城市居民中,認為社區居委會代表居民利益的占64%。可見,在原村民和外來流動人口中,認為社區居委會代表居民利益的人數不到半數。最后是社區居民尚未養成“社區人管社區事”的習慣,仍然依賴社區居委會管理社區公共事務,缺乏“主人翁”意識。
(二)參與的主體結構失衡
參與主體結構失衡指的是不同年齡、性別、收入層次、文化程度、居住區域的居民參與率有很大的差別。參與社區活動的主要人員在年齡和性別上的分布可概括為“一老一少”“女多男少”。調查問卷的數據顯示,被調查者中參與社區公共事務次數較多的是女性,占總數的77%;從年齡分布來看,45-60歲之間的中老年人參與社區活動的積極性最高,而18-35歲參與的積極性最低;在收入層次上表現為弱勢群體和劣勢群體所占比重較大,且經濟收入越高,參與的積極性越低。問卷調查發現,中低收入群體參與社區活動的頻次是最高的,達到參與者總數的72%。在居住區域的差異上,居住在環境良好、管理有序、公共設施較完善的成熟小區居民參與率要比居住環境較差、管理無章、公共設施不完善的居民參與率低。
(三)參與的類型方式單一
按照居民參與的主動性程度,參與方式可分為動員式參與和自主性參與兩種。目前D社區的居民參與還多局限于動員式參與,即傳統意義上的執行性參與。調查顯示,61%的居民回答街道辦事處和社區居委會從未邀請過自己參與社區商討事宜,僅有10%的居民回答受到過邀請。在這種方式下,居民參與完全是按照社區居委會的需要來開展,基本上屬于臨時性安排,隨意性大。這種參與方式基本上排除了普通居民參與社區公共事務的機會和可能。
(四)參與的深度有限
參與深度指的是參與內容的重要程度以及對所參與內容所產生的影響程度,兩者呈正比關系,[1]即參與的內容越重要,其所產生的影響就越大,參與的深度越深。居民參與的深度受制于主客觀等方面的因素,從客觀方面看,有社區居務公開程度、社區事務的運行方式等因素。在問及是否聽說過居務公開時,只有40%的被調查者回答聽說過,同時大多認為這只是個形式,走過場而已,20%表示知道居務公開欄的位置,但從來沒去看過。調研期間筆者到居務公開欄查看,發現居務公開的內容已經許久未更新,且基本上是社區管理的各項制度文件,如社區居民公約、社區三防制度等內容。由于社區信息公開的內容有限,加之目前社區內大量的事務仍是以行政方式來完成,居民難以主動介入社區公共事務的決策和管理,參與程度和頻率都處于較低層次。
影響居民參與的因素有多種。既有居民參與意識等主觀方面的因素,也有參與平臺等客觀方面的因素。調查發現,社區居委會作為居民參與的組織平臺對居民參與影響較大。理論研究表明,社區居委會在居民參與中應當扮演社區意識的培育者、社區資源的整合者、社區參與的動員者、參與信息的反饋者等角色。社區居委會通過扮演這些角色來組織引導和實現居民有序參與。而現實中,社區居委會在居民參與中卻存在角色缺位、錯位、越位等現象,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居民參與的總體水平。
(一)組織職能的異化影響居民參與動機
社區成員參與社區活動的深度和廣度取決于社區組織的建構是否能夠滿足社區成員的需要。[2]社區居委會的職能主要是為社區居民服務、為社區謀發展,其職能的設置與發揮是否以居民需求為出發點,直接影響到居民的社區認知,從而對參與動機產生影響。理論上講,社區居委會越具備完善的社區服務功能,越貼近居民生活,為居民辦實事、辦好事,其號召力和影響力就越大。而現實中,D社區居委會往往由于各種原因無法正確定位或實施其核心職能,常使組織的職能擴張和工作重心偏移。
居民對社區事務的參與意識直接受社區居委會組織性質的影響。[3]跟所有城市居委會的設置初衷一樣,D社區居委會在成立之初主要是為協助X街道管理轄區內無單位人員和流動人口。隨著城市管理環境的變化,社區居委會的職能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盡管具有法律規定的群眾自治組織的地位,理應是社區服務職能發揮的核心主體,卻承擔過多的政府委托或交辦事務,遠遠超出了社區居委會的職責范圍,演變成全能化的“辦事機構”,成為“異化”的自治組織。社區居委會工作重點轉移到應付上級各種檢查,面對上級的考核壓力,往往容易忽視對居民多樣化需求的滿足,與居民之間的關系并不緊密,服務意識漸趨淡薄。
(二)組織文化的非自治性排斥居民參與
從居民參與的角度來看,社區組織的文化決定著其是否具有吸納居民參與的意向。一般說來,以行政文化作為組織文化的社區組織基本上是排斥居民參與,原因在于某種程度上居民參與會影響到行政效率、增加行政成本。而以自治文化作為組織文化的社區組織則重視居民參與,居民參與是其獲得合法性地位的依據。社區組織文化是否屬于支持參與型,會影響到居民參與空間的大小。縱觀D社區居委會的產生方式、監督考核、人事管理、運行方式等,都呈現出了行政化特征,很難為居民參與留有足夠的空間。
隨著城市管理重心的不斷下移,社區居委會承接事務越來越繁雜,“群眾自治組織”早已淪為了“全能化”的辦事機構,自身的自治體系并沒有真正建立起來。《中華人民共和國城市居民委員會組織法》規定,居民委員會由居民會議選舉產生,居民會議有權撤換和補選其成員。而D社區居委會候選人資格是由街道辦事處確定,實際上是由政府主導的社區選舉,基本流于形式。此外,社區經費并不是直接劃撥到社區居委會,而是由區政府下撥到街道,再由街道統一收支。社區居委會工作人員的工資由街道辦事處統一發放,而獎金方面則是根據工作績效而定,以完成工作指標的情況為評價標準。這使得社區居委會的工作是向街道辦事處負責,而不是對居民負責。社區居委會在人事管理方面同樣缺乏自主性,首先是社區選舉中街道辦事處對社區居委會成員產生的干預,其次是在人事調動方面,社區助理經常成為調動對象,而這種調動街道辦事處占據主導地位,基本上不需要通過社區居委會。
我國目前對社區居委會的監督考核主要有兩種形式,一是居民民主評議,二是街道聯合政府有關職能部門進行的考核評比。調研發現,居民民主評議或監督并不是作為一種常態化的監督方式,也缺乏應有的效力。另一方面,街道辦事處和政府相關職能部門的考核卻涉及社區工作的方方面面,滲透到社區居委會的日常運行中,不得不引起社區居委會的重視。由此可知,居民監督往往發揮不了實質性的作用,流于形式,而后一種方式由于考核結果與社區經費、人員任免等直接掛鉤,占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4]
(三)組織權力的缺失削弱居民社區認同
“在社區中,實際權力的大小往往只取決于一個因素,即對社區的貢獻,二者成正比關系。”[5]在居民參與領域,組織權力的大小意味著在動員居民參與的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大小。街道辦事處作為社區事務的領導者,集政治權力、行政權力和經濟權力于一身,在社區組織系統中占據著重要地位。而社區居委會作為制度安排的產物,被賦予“合法性”權力,卻無法賦予“自治性”權力,兩者存在著一定的沖突。D社區居委會的權力來源于上級政府,而非居民的認可和對其權力的認同,無法實現社區團結。再者,居委會承接過多的政府事務而忽視對居民真實需求的滿足,使得居委會的社區權力大打折扣。此外,跟基層政府面臨的事權和財權不統一的情況類似,有責無權、責大權小的現象還大量存在于社區,社區居委會在社區建設和社區治理中權責不對等。久而久之,這種狀態必然會影響到社區居委會的工作積極性,而社區居委會的“不作為”進而又影響到居民對其的評價,挫傷居民參與的熱情。如此惡性循環,使得社區居委會在社區權力結構中長期處于弱勢地位,無法在社區樹立應有的威信。
從D社區的具體情況來看,D社區居委會對街道辦事處的依賴性很難在短時間內消除,要成為獨立的社區管理主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一方面社區居委會接受政府經費支援,且工資福利掌握在街道辦事處,不得不繼續扮演辦事機構的角色;另一方面政府基于維護基層社會穩定的考慮,不可能短時間內實現完全放權。
(四)組織資源的短缺制約居民參與工作
開展社區建設、組織動員居民參與社區活動等需要一定的資源和條件做基礎。目前,D社區的組織資源短缺影響居民參與工作的有效開展。一是辦公設施和人員不足。D社區居委會和黨支部實行聯合辦公,辦公地點為租借的街道辦事處副樓一樓,不足35m2,跨區域辦公,且各類設施極不健全,社區居委會辦公室只配備了一臺電腦。D社區居委會面臨人員短缺的情況也相當嚴重,現有工作人員7名,卻要承擔超出100項的各類事項。二是經費極其有限。D社區居委會經費來源主要分為三個部分,即區政府包干經費、衛生費以及部分計劃生育罰款,還有少量企業管理費。據J主任透露,區政府包干經費總共約為10萬元,但是居委會所要承擔的事項眾多,包括了計劃生育、安全生產、消防安全等各類事項,由于不是按照事項匹配資金,經常出現資金東拼西湊的情況。至于社會捐助,在社區范圍內尚未建立起長效機制,也沒有完善的制度安排,存在短時性和不穩定性等問題,無法起到支援社區建設的作用。三是公共活動空間狹小。D社區地處城鄉結合部地區,土地利用缺乏前瞻性和規劃性,加上租賃經濟的影響,社區范圍內人口密集,社區公共空間一再被擠占,很難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拓展并完善社區圖書室、文化室、活動廣場等公共設施,社區硬件標準遠遠低于居民期望水平,嚴重影響到社區服務質量;而轄區范圍內的學校、企業等大小單位的硬件設施尚未得到有效利用,例如學校的操場、教室、圖書館、企業停車場,基本都不向居民開放,居民活動范圍得不到擴展。
(五)組織變革不力降低居民參與意愿
自社區建設啟動以來,城市基層管理體制發生轉變,社區居委會迎來變革契機。但是,其變革的動力主要來自于外部,尤其是政府基層管理的需要,組織內部環境反而成為變革阻力,變革缺乏實質性效果。變革動力的外在性和滯后性,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居民社區參與的意愿。
2002年,為響應社區體制改革,適應當代社會的發展需要,D居委會正式改名為D社區居委會,完成了“居改社”的翻牌。按照“居改社”的要求,社區居委會的工作內容和工作對象都將發生變化,社區服務將是多層面的,既有福利性社會服務,也有針對全體社區居民的便民利民服務,還有對轄區內企事業單位、機關團體等的后勤保障服務。[6]但是從現實情況來看,D社區居委會的附屬性地位并沒有得到改變,仍然處于尷尬境地。名義上地位有所提升,實則仍舊扮演著“政府的腿”,其主動性和選擇性并沒有得到加強,也經常偏離“居民進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的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這一基本定位。
在新型城鎮化進程中,如何將社區居民的力量有序地納入到社區建設和社區治理中來,對社區發展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遇。結合D社區的現實,筆者認為在當前加強社區居委會建設,不斷優化居民參與的組織平臺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準確定位社區居委會的職能
社區居委會作為“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的基層群眾自治性組織,需要剝離其無法承擔的繁重的行政職能,回歸社區自治組織的地位。可以通過設立社區工作站、社區服務大廳等方式來實現。社區居委會還要培育居民社區認同感和歸屬感,營造“家”的氛圍,發揮更多的自治職能,推動居民積極自愿參與社區公共事務,并努力提高社區服務水平和質量,及時有效地疏通社區矛盾和沖突,維護社區和諧發展,提高居民社區滿意度。
為實現社區居委會應有的職能,首先應賦予自治權,包括民主選舉權、社區事務決策權、日常工作管理權、社區財務資產管理權、社區內部事務監督權及居民權益表達權;其次,在明確與政府及其派出機構關系的前提下,應賦予社區居委會協管權,有協助公安、司法、計生、民政、工商、稅務、環保等部門做好社區居民有關工作的權利。同時,應根據責、權、利相一致的原則,對工作量較大的行政事務和臨時性工作實行“費隨事轉”,由有關部門向社區撥付一定的工作經費;最后,應賦予社區居委會拒絕攤派權,機關、企事業單位和社會團體確需社區居委會協助辦理的不屬于職責范圍內的工作,需要與社區居委會協商并報市社區建設辦公室備案后方可施行,否則社區居委會有權拒絕。
(二)扭轉社區居委會行政化傾向
首先,明確政府在社區建設中的角色,轉變政府職能,轉變對社區建設的行政管理方式,放權社區。我國城市社區建設是在政府主導下進行的,政府要扮演戰略規劃引領者、政策標準制定者與執法監管者的治理角色,在社區建設中發揮組織、指導、溝通、協調、調控等主導性作用。要改變自上而下縱向垂直命令式管理,不以行政命令的方式壓任務、派工作。按照“條塊結合、以塊為主、條專塊統”的原則處理政府與社區居委會關系,按照“政企分開、政事分開、政社分開”的原則和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的進一步簡政放權,深化行政審批制度改革,最大限度減少政府對微觀事務的管理要求,將直接面向基層、量大面廣、由基層管理更方便有效的社區性公共事項下放基層社區管理。可通過合同、委托等方式吸納多元行為主體開展合作共治、責任分擔,實現政府治理、社會自我調節和居民自治的良性互動。
其次,完善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健全基層民主制度。改變過去社區居委會選舉內定代表、內定候選人,甚至指選、派選的包辦做法,逐步實現由社區居民一人一票制的直接選舉,社區居委會干部候選人、當選人,均由社區居民提名確定選舉產生,從而有效地規范社區居委會的選舉行為,保證選舉的公開、公平、公正;充分利用社區協商對話、民意測評等監督渠道和手段,把社區熱心人士對社區建設和發展的建議和意見集中起來,充分發揮社區居民會議或社區居民代表大會的作用,對于關系本社區居民切身利益的社區重大事務的決策都應召開居民會議,由全體居民通過法定程序進行決策,實現社區公共事務管理的規范化和制度化,推進社區決策民主化;依法制定、完善、落實居民自治章程、居規民約和社區管理制度,建立起“四會制度”,包括社區民情懇談會、社區民主協商會、社區重大事務民主聽證會和社區民主評議會,使得居民群眾在社區建設的各個領域實現自我管理、自我教育和自我服務;強化自治組織機構的監督職能,對社區成員代表大會、社區議事會的監督職權、內容和程序作出相應規定;實行社區居委會干部述職評議制,廣泛聽取居民群眾的意見和建議,接受居民監督;實行黨務、居務和財務公開制,提高居民對社區工作的知情權,增強社區工作的透明度。
(三)培育發展社區各類組織
首先,國家制定和頒布相應的法律法規,確認社區治理主體各自的職責和權力。特別是承認非政府治理主體的地位和作用,創造一個法律平臺,為主體間合理互動提供規則。一要明確社區各管理主體協調的原則,包括堅持黨的領導、社區自治、以人為本等;二要規范社區各管理主體的權力,防范越權管理現象;三要健全構建基本平衡與合理的社區權力結構規則,理順各管理主體關系,推動社區自治。
其次,完善社區社會組織管理制度,加強社會組織的建設和管理。一要加快修訂《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基金會管理條例》《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管理條例》等法規,完善其制度環境。二要明確其在社區治理中的地位,降低準入門檻,簡化辦理程序,縮短審批時限,實行分類指導和管理,且從基礎建設、組織建設、制度建設、業務建設、黨的建設等方面,推進社區社會組織規范化建設。
最后,強化組織自身建設,真正參與到社區建設中去。各類社區社會組織的不斷發育和完善是社區參與制度化、常規化、組織化的重要依托,是社區發展的重要力量,社區成員可通過這種組織化參與得到恰當的訓練,并提高居民的自治能力。[7]因此,要加大各類社會組織的培訓力度,逐漸在社區權力配置中占據重要地位,為社區居民參與提供組織平臺。
在培育發展各類社區社會組織時,需要突出培育重點,提供政策和資金扶持,結合社區實際情況,強調自發性、傳統性和配套性,以維護社區秩序、提高社區服務水平為培育目標,重點培育公益慈善類、社會事務類、社區服務類、文化體育類、專業技術類社會組織,充分賦予其自主權。需要建立社區社會組織的宣傳機制,增進社區居民對社會組織的了解程度,擴大社區社會組織的影響力,以吸引感興趣的社區居民參與進來。要加強社區社會組織的自身自律建設,明確組織使命和宗旨,以關注社區居民切身利益為己任,不斷滿足社區居民多樣化需求,尋求組織的長遠發展,增強社區公信力。此外,政府有關部門及街道可以在社區衛生、就業、維權、治安、文化等領域設立社會化、市場化服務項目,與社區社會組織建立起契約化運作管理模式,實行公開招投標,建立競爭和評估機制。
(四)充實社區居委會資源
首先,增加政府資金投入。要求政府改變固定撥款這種單一的社區資源提供方式,以多樣化的方式為社區建設提供資金支持。將社區建設項目納入政府預算范圍,并設立專項經費,包括社區環境衛生、計劃生育、安全生產、消防安全等事項,都有專門的政策執行經費。還可采取以獎代補的方式,對社區建設某方面成績突出的社區給予適當獎勵;對政府各部門委托社區居委會協助辦理的事務,提供政策支持,支付協助費用。對社區基礎設施建設項目,根據社區實際情況給予資金、設備和人員的支持,為社區居民提供良好的社區公共活動空間;通過對社區服務項目進行購買的方式,優化社區服務水平,提高居民滿意度。
其次,加大資源整合力度。要建立社區資源的溝通機制,加強與轄區內各機關單位、企業、學校的溝通與交流,充分利用社區內的各機關單位、企業、學校的各類資源,包括硬件設施、環境資源、文化資源等,與之建立合作友好的互動關系;要建立社區資源共享的激勵補償機制,調動轄區各單位參與社區建設的積極性。多為共建單位辦實事,及時為駐社區單位、企業和學校等解決各種難題,取得其信任和支持。另外,通過直接支付或購買設施使用損壞保險等間接支付等措施,為社區資源的使用提供一些必要的補償;提高社區工作人員整合資源的能力。要采取多種方法對社區工作人員進行培訓,培育整合社區資源的意識,充實其對社區建設、社區資源整合的理論與實踐知識,提高其在整合社區資源過程中分析問題、解決問題及組織協調能力。
(五)推動社區居委會實質性變革
在垂直的行政體系中,當政府承擔的職能日趨增多且疲于應付時,就會把某些職能剝離到基層。在既有的城市基層管理體制下的放權和職能轉移,不僅沒有緩解長期以來的“大政府”問題,甚至在一定意義上還加劇了問題的嚴重性,亟需重新探索變革路徑。
從全國范圍內各城市社區居委會變革的經驗來看,設立社區工作站可以達到為基層組織減負的良好效果,原本屬于街道辦事處和社區居委會承擔的行政職能就能轉移出去,同時也為社區居委會向自治組織過渡打好鋪墊。不過,要真正把社區居委會發展為“社區制”的核心組織,還需要系統配套的制度和機制,包括財務、人事、考核等方面,財務上要實現經費來源的多元化,成員構成上要建立精英與群眾共治的制度與機制,考核上要建立以自治管理服務為標準的新考核制度與機制。[8]此外,社區居委會還需根據社區具體情況,探索個性化管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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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汪小珍)
D693.62
A
1001-4225(2016)07-0066-06
2015-10-04
侯保疆(1966-),男,湖北荊州人,廣東技術師范學院政法學院公共管理系教授。唐慧(1988-),女,湖南衡陽人,重慶第二師范學院教師。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11YJA81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