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霜
試析服飾圖案的秩序化設計
文/吳霜
秩序感存在于自然形態中,也符合人的心理需求,這種需求也反映在服飾圖案設計的法則中。對服飾圖案的秩序化設計,符合人的審美心理,有序變化更是視覺心理的適應性選擇。我們要在雜亂無序和刻板單調的兩極中尋找平衡,無論是圖形、結構還是色彩設計,都會在對秩序與變化程度的斟酌之中。
服飾設計;秩序感;色彩;圖案
追求美是人類的天性,衣食住行都免不了美化和裝飾,服飾便是最直接、最典型的例證。進一步的問題是,這種美化的依據在哪里?它來自人類與生俱來的某種天性?還是具體的藝術形式特征?抑或二者兼而有之?對此,藝術心理學家提出了一個重要的概念:秩序感。在長期的藝術實踐中,人們越來越深刻認識到秩序感既有生理與心理上的適宜性,又有設計法則上的可操作性,對于裝飾設計來說尤其是如此,下面僅就服飾圖案的秩序化設計加以探討。
在人與自然漫長相處的過程中,人們感受到了自然的秩序,同時也體驗了自身的生物秩序,運動與生息,花開與花落,無不體現生物的秩序,秩序感就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的綜合感受。正如貢布里希在《秩序感》的第二版序言中所說:“有一種秩序感的存在,它表現在所有設計風格中,而且,我們相信它的根在人類的生物遺傳中。”他反復論證了秩序感來源于人的先天適應秩序、感知秩序的本能,對于秩序的喜愛是人的天性,就像我們的家居環境井然有序,穿著打扮整整齊齊,秩序已成為人的一種適應性、習慣性需要。需要補充說明的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有人們對不同秩序感的選擇。當單一的秩序無法滿意我們多樣化的需求時,就需要藝術創造的秩序感來調節,無論莊重有序,還是靈活多變。不同藝術風格的服飾設計應運而生。服飾隨著人的特點和需求而改變,也隨著生活方式的變化而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秩序作為服飾設計中的基本法則始終沒有變,因為它本身就體現了秩序與變化的辨證方法。
康定斯基說“凡是由內在需要產生并來源于靈魂的東西就是美的”,秩序感符合人的天性也為人所需要,服飾圖案的秩序化也說明了這一點。一般來說,秩序化設計體現為規范、條理、有序,這些簡單的方法并不能滿足人們多樣化的審美需要,尤其是那些機械、刻板的秩序更不符合現代都市人的心理。如果追根溯源,那就是有機生物所具有的多變性和可調節性,決定了我們需要有機秩序感來適應內心的豐富需求。所以,新藝術運動的那些自然、自由的曲線形式,廣泛應用于當時的服飾設計。當包豪斯藝術風格風靡建筑裝飾時,那些過于規則的幾何形式感使人產生了審美疲勞,整齊劃一的幾何秩序不能滿足人的審美需要。服飾圖案作為服裝藝術的點綴物,更需要兼得有機秩序相對于幾何秩序之間的隨機變化,有秩序的變化是一個不錯的表述。因為它避免了雜亂無章,也不等于規整、單調,它將圖案的有機變化融入整體秩序之中,這就是以人為本的服飾設計法。
從裝飾圖案設計的歷史演變來看,千變萬化的圖案大致可分為三類:一種是以自然、人造物等實物形象為依據的具象類圖案;一類是以幾何形為主體的抽象類圖案;還有一類是具象與抽象結合的自由隨意性圖案。
自然形態的裝飾性圖案,是一種對具象圖形進行簡化、美化、秩序化的裝飾設計,常見的對稱式、規范化的形式,能使觀賞者賞心悅目,或者取得視覺心理的某種平衡。例如,在對植物形象的處理時,錯綜復雜的自然形態是無序的,需要對植物的莖葉、脈絡等進行簡化處理,保留主要的莖葉特征,使植物有鮮明的特征和動態,提取其形式的內在規律,在秩序化的基礎上,加上變化的節奏和特異的點綴,這些符合審美原則的細節,又統一于整體的形式之中。
據考古研究發現:幾何形圖案出現于人類裝飾的早期發展階段,并且是在動物圖案、植物圖案之前出現的。幾何圖形是人類對動物形象用輪廓線在平面上描繪或刻畫的創造性活動,也是人類藝術再現自然的開始。后來,人類逐步把想象從寫實的束縛中解放出來,讓形式的組合有了更多的自由。當人類把線條當作描摹手段時,就決定了無規則的亂涂亂畫只能是涂鴉。后來,人們又歸納出以直線為基礎的三角形、方形、菱形、之字圖案,以曲線為主的圓形、波狀線、螺旋線等。這些抽象圖案的形式創造,凸顯了秩序化的規律,其圖形也是按秩序排列,這一點將在下文具體介紹,在此就不贅述了。
(一)服飾圖案結構的有機秩序化設計
貢布里希在《秩序感》中說:“我們必須最終能夠說明審美經驗方面的一個最基本的事實,即審美快感來自于對某種介于乏味和雜亂之間的圖案的觀賞。單調的圖案難于吸引人們的注意,過于復雜的圖案則會使我們的直覺系統過重而停止對它進行觀賞。”在單調、刻板與繁復、雜亂的兩端中,服飾設計需要追尋一種平衡,把握變化的程度。
在簡單、抽象的幾何圖案中,連續、重復、對稱等形式最為常見,如千鳥紋、棋盤格紋、條紋等服飾圖案被大量運用。我國服飾刺繡中就有二方連續、四方連續紋樣,就是以一個基本紋樣為單位,分別進行上下或左右不同方向的重復排列,四方連續則是以一個或一組完整圖樣為單位向四周無限擴展。連續形與重復形構成了有序的節奏感,如果在此基礎尋求更活潑的變化,則可以在原有的秩序中加入新的元素,改變構成的方式,形成有間隔的重復等,同樣可以避免單調的重復,增添多變的視覺趣味。
西方現代藝術家馬蒂斯說:“所謂構圖,即是將畫家要用以表達其感情的各種元素(點、線、面、色)按照裝飾意味而適當排列起來的藝術……一件藝術品蘊含著整體的和諧。”繪畫構圖的方法也值得借鑒。優秀的圖案設計可以把簡單的元素變得精巧耐看,關鍵在于組織結構的變化,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整體布局決定了服飾圖案千變萬化,而有機的秩序始終是內在的規律。
(二)服飾色彩的秩序化設計
當代的流行服飾要滿足人的精神需求和自我表現的欲望,對服飾的選擇往往體現了個性化的傾向,無論圖形還是色彩都寄托了人的情感訴求,服飾色彩作為最鮮明的藝術特色,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服飾圖案中的色彩關系有兩個序列,一是圖與底的關系,另一個是圖案自身的關系,無論哪一種關系,都應該在最基本的色彩秩序之中。色彩和諧是形成色彩秩序感的基礎,統一的主色調再加上有序的對比與變化,就好像音樂主旋律中的和聲變化,在統一的色調中加上點綴與裝飾色,保持了色彩秩序感的基本框架。除此以外,色彩的冷暖傾向、純度、明度以及色彩面積的大小,所有的因素都需要統籌兼顧,有變化的色彩秩序是總的法則。服飾圖案的色彩秩序表現在色彩的平面組合結構上,應盡可能避免復雜瑣碎的色彩關系,掙脫色彩客觀表現關系的枷鎖,突出抽象表現的裝飾效果,運用簡化的方法大膽使用主觀色,在色彩中融入個人的鮮明特征與情感,使色彩更單純、更明晰,因而視覺效果也更強烈,這就是服飾色彩傾向的簡化和秩序化,時尚色彩的千變萬化也會在這個基本規律中。
總之,在服裝設計中,服飾圖案是重要的組成部分,我們除了要量體裁衣,還要考慮服飾對人的心理適宜性。雖然服飾的藝術風格瞬息萬變,服飾設計仍然有一些基本規律可循,任何藝術風格都不會脫離形式美的法則。無論是在服飾的形式、結構,還是在色彩設計的各個方面,秩序化設計依然是有效的方法。本文探討了這樣一個理性的思路,而具體的藝術設計與實施細節,還要在藝術實踐經驗中加以總結。
[1][英]貢布里希.秩序感[M].杭州:浙江攝影出版社,1987.
[2]王令中.藝術效應與視覺心理——藝術視覺心理學[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2011.
[3]王令中.視覺藝術心理——美術形式的視覺效應與心理分析[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2005.
[4][美]阿恩海姆.藝術與視知覺[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4.
【吳霜,江蘇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