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鈺
感性經驗的審美體驗——埃德蒙·伯克的崇高論
文/張鈺
英國美學家埃德蒙·伯克對于崇高的論述,是對古典主義崇高理論的一種突破,讓崇高美的對象范圍更廣。本文著重對埃德蒙·伯克的崇高論進行了分析,在此基礎上更好地去感受感性經驗的審美體驗。
崇高論;埃德蒙·伯克;審美體驗;感性經驗
崇高的美學概念,起源于古希臘,這是非常重要的哲學辯論的主題。在歐洲,最早提到崇高的是公元1世紀古羅馬時代朗吉諾斯的《論崇高》,他從自身角度探討怎樣創造崇高風格,而伯克和康德則真正從美學意義上來探討崇高。上述三位學者是建立在不同的哲學基礎上,不同的意識形態以及理論構建對崇高的美學概念進行闡述,伯克則是試圖運用經驗主義和經驗心理學來發展崇高的美學概念。
“它給予我們想法去思考我們自身的安全”這一概念,常用在作家創作同崇高相關的文章之中,埃德蒙·伯克在《論崇高與美麗概念起源的哲學探究》中全面地闡述了這一概念。伯克在論崇高一節中提道:“凡是能以某種方式適宜于引起痛苦或危險觀念的事物,即凡是以某種方式令人恐怖的涉及可恐怖的對象,或是類似恐怖那樣發揮作用的事物就是崇高的一個來源……我相信痛苦遠比帶有快樂的情感更具有沖擊力。”因此伯克認為在可怕的環境中,在痛苦與危險不能傷害到人類自身(或者有所緩和)的情況下,產生一種心靈能感覺到最強烈的情感,那就是崇高。
伯克崇高概念的來源可以追溯到亞里士多德的悲劇論。在論悲劇的作用一節中伯克提道:“當我真真假假地為他人莫名的痛苦樂滋滋前,絕對有必要讓自己遠離潛在的危險……我的無災無難是我為這樣或那樣的災難感到欣喜的原因。”伯克在前一節同情中已經表露了他的這種自我保留的觀念。
由此可見,伯克的崇高論繼承了前人觀點的同時,高度承認悲劇性的崇高感,并且“任何東西可以激發痛苦、危險等觀念的特質……都是崇高的來源”。
伯克希望通過人類本質的一致性,來闡釋普遍存在的崇高性,并且有跡可循。伯克希望從探究的事物中能找出或總結出一條線索,并按照定義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伯克希望這些規律能夠適用于萬事萬物,于是他試圖用經驗心理學來研究人自身與生俱來的客觀屬性。伯克的觀點飽受詰難,在當時引起眾多非議,并被批評家們紛紛反駁。在這里,筆者僅對伯克關于“崇高的色彩”這一節發表不同觀點。
筆者不否認光線的突然變弱甚至突然消失而產生的巨大黑暗會引起人的生理機能的巨變,從而帶來痛苦,這一點無可非議。正如一篇雜志上提出:“瞳孔擴張時,眼色素膜肌處于放松狀態,實際上它就是在休息狀態,肌肉的休息狀態也可以促發崇高。”但是僅以人面對黑暗而產生的一種生理感受來做定論,顯然是欠缺的。若以此推理“陰郁的深色調”才會產生崇高,并且在沒有研究白色或其他顏色的裝飾材料對人是否產生崇高感的狀況下,得出這一理論稍加牽強。由此可見,伯克這一理論已不具有普遍性,也違背了他希望事物能順其自然發展的初衷。況且,這篇雜志后面還有一句話“肌肉的休息狀態也可以促發崇高,就如同緊張一樣”這篇雜志論述了產生崇高的其他可能性,更加旁敲側擊地指出伯克的觀點具有片面性。那么筆者是否可以推斷,不僅只有陰郁的深色調會促發崇高(尤其是建筑裝飾材料中的深色調),那么在裝飾材料中極其光亮的顏色同樣會促發崇高,例如白色。筆者認為光與色是密不可分的,所以上述是藉以光促發的崇高感來推敲色產生的崇高感。
德國考古學家、藝術學家溫克爾曼對古希臘藝術的評價“高貴的單純和靜穆的偉大”。溫克爾曼極力推崇希臘時期的雕刻。《米洛斯的維納斯》的美學意義就是對“高貴的單純和靜穆的偉大”最好的印證。這種殘缺和悲劇性的雕塑無可厚非地表達了崇高。從而再次對伯克的“建筑裝飾材料,就不應該是白……”表示質疑,因為希臘的雕塑大多使用白色大理石來雕刻。
其一,伯克認為“凡是能以某種方式適宜于引起痛苦或危險的事物,即凡是以某種方式令人恐怖的、涉及可恐怖的對象,或是類似恐怖那樣發揮作用的事物就是崇高的一個來源。”本文第一節提到伯克認為痛苦與危險在并不傷害到人類自身(或者有所緩和)的情況下,激發心靈從而感覺到的最強烈的情感,那就是崇高感。康德同樣認為,“如果在直觀我們面前可怕的、破壞性的和毀滅性的力量時,我們本身處于一種無危險的狀況,那么,在我們身上產生的就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特殊的情感……在我們經驗判斷中被認為是崇高的。”①可見,康德對伯克關于崇高來源的理論,具有一定的肯定與繼承。
其二,關于巨大是崇高感的來源之一。伯克從生理學的角度來解釋眼睛受到巨大的光線刺激而產生的生理痛苦進而產生崇高感。可見,伯克是從人的感官方面探索崇高;康德則認為某些巨大物象不可能真實存在于自然中,致使人們對自然現象的認識具有局限性,但同時又喚起人某種超感官的能力,人們此時意識到自我內心產生的崇高。雖然伯克與康德所闡述觀點的角度不同,但是對于巨大東西被稱之為崇高的這一來源如出一轍。
伯克沉浸在他對崇高與美的研究之中,他將自己的個人體驗與學識歸納總結,站在經驗主義、生理學的角度對崇高和美加以分析,從真正的美學意義上來探討崇高。伯克首次提出了“激發痛苦、危險等觀念的特質……都是崇高的來源”這一首創性的理論。伯克的理論有著深厚的根源,艾迪生以心理學來解釋崇高,直接影響了伯克的經驗心理學的研究路徑。亞里士多德、黑格爾的悲劇論與尼采的哲學也間接性地影響了伯克對崇高的研究。伯克的研究為后世研究者提供了不少豐富素材,但是以個人的經驗主義來研究具有普遍性的審美體驗,終究有些狹隘和片面。盡管伯克的崇高與美的探討飽受詰難,也有不少理論家、研究者受到伯克觀點的影響,康德就是其中之一,即使康德對伯克的一些觀點大加否定,但是二者仍具有某些一致性,例如巨大是崇高的來源之一等觀點。康德站在了與伯克不同的制高點上觀看崇高的深度、長度、遠度。但不可否認,伯克的觀點讓我們看見了事物另一面存在的可能性。
注釋:
①康德.康德著作全集(第5卷)[M].李秋零,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
【張鈺,華中師范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