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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萬歷年間“礦稅銀兩”的定額與分成

2016-04-13 08:39:16

方 興

從萬歷二十四年六月開始,明神宗萬歷皇帝向各地派出宦官,或為礦監,或為稅使(又稱稅監),或礦監兼稅使,或稅使兼礦監,統稱“礦監稅使”或“礦監稅監”,簡稱為“礦稅”。礦監稅使在全國各地開礦并額外課稅,對當時的經濟與社會造成重大影響,在很大程度上加深了萬歷時期的社會危機,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明朝滅亡的進程。清修《明史》的《宦官傳》,以及《食貨志》的《坑冶志》《商稅志》,對礦監稅使的派出及其活動狀況進行了概括性描述,并且得出“識者以為明亡蓋兆于此”①張廷玉: 《明史》卷81《食貨志五·坑冶》,北京: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973頁。的結論。

從其發生的萬歷中期開始,礦監稅使就成為輿論抨擊的對象。而在《明史》的人物傳中,凡是反對礦監稅使的,特別是因此而受到懲處的,無一例外受到贊揚和同情;凡是提出采礦課稅建議及參與這一活動的,都受到嚴厲的批評。這種同仇敵愾的情結,一定程度影響了人們對這一事件的客觀分析。其實,“礦監稅使”的派出,固然經歷過一個由無序到有序的過程,而“礦稅銀兩”的征收,同樣有一個由無序的“攤派”到有序的“定額”的過程。不僅如此,在皇帝和宦官之間,還有“分成”的默契。

一、從無序“攤派”到有序“定額”

礦監及稅使的派遣,有著極大的隨意性,只要有“原奏官(民)”①參見拙稿:《明代礦監稅使事件中的原奏官(民)、委官及參隨》,《中州學刊》,2013年第9期。報告礦源,即派出礦監;同樣,只要有“原奏官(民)”提出某處可增收商稅,即派出稅使。可以說,是完全處于無序狀態。以北直隸為例,同時派有三位礦監、三位稅使,重重疊疊。但從萬歷二十七開始,礦監與稅使合一,南北直隸及十三布政司,大抵上各有一位或兩位礦監兼稅使,或稅使兼礦監。特別是到萬歷三十四年,撤回所有的礦監,各布政司只留稅使一人。所征的礦稅銀兩,也并不全部進入內庫,而是一半入庫,一半解送戶、工二部,作為該部的正常經費。②參見拙稿:《明朝萬歷年間“礦監稅使”始末考》,《江漢論壇》,2016年第3期。

與礦監稅使的派遣由無序到有序同步,“礦稅銀兩”也由無序的“攤派”過渡到有序的“定額”。

在礦監稅使的活動期間,民眾包括農戶、商人及其他社會階層的人們,所承受的稅收或者掠奪至少可以分成三類。

第一類,由地方政府征收的“國家正課”,以及各種例行土產,這個大抵上與礦監稅使無關。但由于礦監稅使的活動,對“國家正課”產生了巨大的沖擊,導致正課無法完成,礦監稅使遭到各地官員的反對,這是重要的原因。

第二類,由礦監稅使增收并且數額逐漸固定的礦銀稅銀,統稱“稅課”。這一類本來是“國家正課”之外的“額外”之稅,但固定下來特別是半入內庫、半解“該部”之后,被稱為“正額稅課”。地方官員的責任是配合礦監稅使完成這些“稅課”的征收,否則要追究責任。

第三類,礦監稅使及委官、參隨,以及地方官員在“國家正課”、“正額稅課”之外征收的金銀及土產土物。

但是,由于對礦監稅使“同仇敵愾”的指責,使得當時的人們沒有認真清理三者之間的關系,清朝修《明史·食貨志》時,也停于一般性譴責。但是,仔細研讀下面的幾段材料,可以幫助我們理順這三類稅收的關系。

《明神宗實錄》載:

萬歷二十八年七月戊申,廣西巡撫楊芳奏言:頃皇上念經費浩大,內帑匱乏,榷稅之使,遍及域中。即廣西彈丸遠服,亦復定以四萬之稅。臣等具疏懇免,未蒙省發。無何,榷臣沈永壽至,冬春兩季,盡各府錙銖商稅,悉以征收,正得一萬五千二百兩有奇。榷臣必欲取盈二萬。不得已將額充兵餉鹽利,湊與四千七百八十余兩,共二萬。竊計粵西歲支兵餉及經費等項共該二十七萬一千九十兩,通者田地多荒山沙鹵,正得折糧銀十三萬三百兩有奇,益以廣東、湖廣協濟,及歲得鹽利、商賈諸稅,總前四項,所入僅足一年所出之數,非有分毫堪動之余也。前榷臣所徵商稅鹽利,皆兵餉經費額內正數。若下半年必不能取餉以充稅,即榷臣求之,臣等必無以應。況本省環境皆夷,萬一倉卒竊發,無餉可以養兵,無兵可以守土。乞皇上念遐荒瘠薄之區,四萬原額必不能足,特賜免減。疏上留中。③《明神宗實錄》卷349,萬歷二十八年七月戊申,臺北:“中研院”史語所,1962年版。

楊芳和他同時代的封疆大吏同樣,都得面臨礦監稅使的問題,從他的這份奏疏可以看出:

1.礦監稅使派出時,在“國家正課”之外另定了“稅課”也就是“礦稅銀兩”。“國家正課”為27萬余兩,“稅課”為4萬兩。這就說明,在礦監稅使派出的過程中,就開始在“正課”之外,試圖確定“稅課”的數字,時間應該是大規模派出稅使的萬歷二十七年。

2.無論是“正課”還是“稅課”,當時的廣西都難以征收。27萬余兩的“正課”,只收得13萬余兩,不及一半;另一半要依賴廣東、四川“協濟”,再加上本省所收的鹽稅、商稅等等。而4萬兩“稅課”,經過稅監及當地官員半年的艱苦努力,只征得15200 余兩,不得已挪支了4 千多兩的兵餉、鹽稅,才湊足半年“稅課”的數額。

3.要湊足“稅課”,必然要損失“正課”。關于這一點,將在下文進行闡述。

這個材料應該具有普遍意義,即在各地,從萬歷二十七年開始,“正課”之外有了“稅課”。而從下面的材料可以進一步看出,萬歷三十四年撤礦留稅并確定稅課分解“內庫”、“該部”之后,礦監稅使們留下的“稅課”,被文官們合法化為“正額稅課”。《明神宗實錄》又載:

萬歷三十四年八月丁酉,廣東、廣西、山西督撫按各上稅課額數,廣東正額一十五萬九百二十三兩,加方物公費銀三萬兩。廣西正額五萬一千八百二十余兩,加方物公費六千三百八十余兩。山西正額四萬五千二百兩,加方物公費五千七百一十七兩。命特減廣東歲各一萬兩、停解廣西鹽稅銀一千一百五十六兩,留充兵餉。皆從撫按議請也。①《明神宗實錄》卷424,萬歷三十四年八月丁酉。

如果不考慮礦稅的問題,可能誤以為廣東等省的總督、巡撫與巡按們在制定“國家正課”。但參照同一天的另外一條材料,問題就清楚了。

萬歷三十四年八月丁酉,南贛巡撫李汝華言:明旨各省直稅課,俱著本處有司照舊徵解。一半并土產解內庫,以濟進賜供用之費;一半解送該部,以助各項公費之資。方在遵行,而稅監潘相忽欲有司全解到監,自行分解,悖違詔旨。且各省直俱遵旨分稅,事難異同。乞垂諭戢。不允。且命各處稅課,仍俱類解稅監分解應用,以便稽查。②《明神宗實錄》卷424,萬歷三十四年八月丁酉。

這兩則材料的意義在于:

1.明確了這些“一半并土產解內庫……一半解送該部”的“各省直稅課”,就是原本由礦監稅使改而由本處有司征收的礦銀稅銀。如果它們屬于“國家正課”,就用不著“類解”稅監并由其“分解應用”了。

2.這些“稅課”不但數額已經基本固定,并且得到各直省撫按官的認可,因而過渡為國家“正額”。“正額”這個概念的運用,是為了區別于國家“正課”。

3.它既確認了撤礦留稅之后,“稅課”由“本處有司”征收,又確認有司征收之后,必須“類解稅監,分解應用”。這樣做既是為了“以便稽查”,也是為了方便“分解”。

上述材料未見有其他學者采用,但正是這些材料,也給了我們一個清晰的認識:從萬歷二十七年,隨著礦監、稅使派遣的逐步“有序”,“礦稅銀兩”也逐步由無序的“攤派”向有序的“定額”過渡。

二、“正額稅課”的分成問題

根據筆者的研究,從萬歷二十四年到四十八年,二十四年間,礦監稅使們利用皇帝所賦予的權力,通過各自的手段,向北京輸送了大約2400 余萬礦稅銀兩,平均每年大約100萬兩。③關于礦監稅使獲取“礦稅銀兩”的數量,筆者另撰《明代萬歷年間“礦稅銀兩”的蠡測》討論(待發)。這些銀兩開始是“無序”地攤派,后來則是“有序”地“定額”征收。

那么,這每年100萬兩、總共2400萬兩的白銀,是否全部進內庫,成為萬歷皇帝或皇室用度?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這仍然是個謎。當時的人們相信,其中的大部分是賜給了萬歷皇帝和鄭貴妃共同的兒子福王朱常洵。由于太后和文官們的反對,朱常洵沒有能夠成為太子。政治損失經濟補,所以《明史·福王傳》記:“先是,海內全盛,帝所遣稅使、礦使遍天下,月有進奉,明珠異寶文毳錦綺山積,他搜括贏羨億萬計,至是多以資常洵。”④張廷玉:《明史》卷120《諸王五·福王常洵》,第3650頁。

但是,礦監稅使所征收的“礦稅銀兩”即后來被稱為“正額稅課”的銀兩,其實并不全部解進內庫,而是由皇帝和宦官分成,并且有一定的比例,這個比例大體上是4:6,即進4 留6,十分之中,四分進庫,六分留監。但這個“留監”,又并不是全部留給礦監稅使本人,而是歸其所在的衙門,如司禮監、御馬監、內官監,等等。

以下實例可以說明皇帝與宦官對于礦稅銀兩的分成。

第一例:萬歷二十八年三月,山西巡撫魏允貞因為“場課虧縮”,疏參原奏官吳應麒、吳有成等人“奸貪無藝,盜攘國課,半充私橐”。魏允貞說原奏官們“半充私橐”,是因為經過核查,吳應麒等賣過鹽價銀27500 余兩,但解進內庫的只有13000 余兩,魏允貞認為他們侵吞了14500 余兩,即“半充私橐”。①《明神宗實錄》卷345,萬歷二十八年三月丁未。

第二例:萬歷三十七年三月,薊遼督撫鎮臣合疏:高淮撤回之后,遼東礦稅由張燁代征,每年26000 兩,其中10000 兩入內庫、16000 兩歸該監。②《明神宗實錄》卷456,萬歷三十七年三月己丑:時薊遼督撫鎮臣合詞,以發帑罷稅為請。……具言遼稅,謂遼民膏血既盡于撤回之高淮,復罄于帶徵之張燁。且進內僅一萬,而一萬六千余兩盡歸該監。事誠無名。三十七年四月兵部尚書李化龍在疏中證實了26000 兩之說:“遼自高淮肆虐,十室九空,痛心飲血。今稅珰雖撤,稅額仍在。二萬六千兩之入,寧有幾何?”③《明神宗實錄》卷456,萬歷三十七年三月己丑;卷457,三十七年四月己未。是高淮在遼東,每年所定稅銀,為26000 兩,但解進內庫的是1萬兩,“歸該監”的為16000 兩。

第三例:萬歷二十七年正月,兩淮稅監魯保上奏,請求在正股之外,行銷兩淮余鹽,每年可進銀12萬兩,其后核定為10萬兩。④《明神宗實錄》卷330,萬歷二十七年正月戊子。所以四十年九月魯保病故后,戶部指出,自二十七年魯保理兩淮余鹽,十多年來,“入皇上者不逾百余萬”。⑤《明神宗實錄》卷499,萬歷四十年九月甲辰。萬歷四十六年九月,直隸巡按御史龍遇奇指出,兩淮每年余鹽銀為10萬兩,10年當有100萬兩,萬歷皇帝對此未置可否。⑥《明神宗實錄》卷574,萬歷四十六年九月壬辰。是魯保共收余鹽銀100萬兩以上。這100萬兩是個明數,巡按御史和戶部都知道。但他們并不知道,這100萬兩中,真正“入皇上”即進內庫者,其實是40萬兩。前文曾經提到天啟六年“上諭”:“故監魯保遺下每年余銀四萬兩,約有四十余萬兩。……刷卷查盤可據,無人敢取。”⑦《明熹宗實錄》卷70,天啟六年四月丁丑。40萬兩入了內庫,而且“刷卷查盤可據”,那么,另外60萬兩的下落何在,只有皇帝和宦官知道。其實這又是一個進4 留6 的典型案例,即征收余鹽銀100萬兩,名義上解進,但只有40萬兩入內庫,另外60萬兩“留監”。

雖然上面只列舉了三個案例,但不僅可以相信皇帝、宦官對“稅課”所得進行“分成”的事實的存在,而且這種事實應該是默契或慣例。雖然省份不同、情況不同,比例可能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妨礙分成已經成為默契或慣例。

可以認為,礦監稅使們既是代表皇帝,也是代表他們衙門的利益在開礦課稅。這就不難理解,為什么萬歷三十年二月萬歷皇帝收回撤監詔諭的時候,竟然有二十多個宦官跑到內閣,和不肯上繳詔諭的沈一貫等大學士拼命。他們不僅僅是為皇帝的利益拼命,更是為自身的利益拼命。⑧張廷玉:《明史》卷218《沈一貫傳》,第5757頁。

此外,萬歷三十年七月,左都御史溫純抨擊廣東稅監李鳳“私運財貨,至三百抬、六十舡”。但據廣東巡按李時華所說,李鳳并非“私運”,而是公開“起解方物”,共用了60條船。李時華同時指出,按照當地的習慣,60條船可以載物3000抬,但李鳳給皇帝的揭貼卻說是300抬。所以,李時華懷疑李鳳大量侵吞。文官們認為宦官課稅“十分為率,入于內帑者一”,這是有力的證據。遠在北京的都御史根據報告知道李鳳有60只船、300抬貨到了北京,卻不知道這60只船裝的遠不止300抬貨,而是3000抬貨。李時華同時指出,除了方物,李鳳還往船上裝了“四十木桶,每桶銀八千”,共32萬兩白銀。⑨《明神宗實錄》卷374,萬歷三十年七月丙戌、癸未。但萬歷皇帝對李時華的指控不予理睬,因為皇帝至少知道兩點:1.御史們風聞言事,報告多有夸大之詞,李時華也不例外;2.李鳳運到北京的貨物,一部分是解進內庫的,另一部分是允許“留監”并分送內府衙門有權勢者的。

還有,萬歷三十三年六月,山東巡撫黃克纘上疏說,去年鄒平知縣王紹徽補解礦金銀405 兩,及蒲臺縣稅銀400 兩,委官運到徐州。當時山東礦稅太監陳增剛死,徐淮道副使卜汝梁閉城大索。有“歇家”吳光宗將鄒平、蒲臺二縣的這兩筆銀子出首告官,卜汝梁遂將其定為贓銀解進,并以其中的50 兩賞出首者吳光宗、50 兩賞執行任務的捕快。①《明神宗實錄》卷410,萬歷三十三年六月癸亥。可見,出首者和捕快都可以用“贓銀”中的一部分給賞的。這個比例大概是8:1 或10:1。只是不知道作為命令發布者的徐淮道副使卜汝梁自己是否也有分成。

需要補充的是,在明代,除了宦官本身的俸祿之外,各衙門是有不同方式經濟補貼的,這種補貼肯定也涉及到宦官個人的利益。如南直馬鞍山的窯口,是內官監的官山,解進的銀兩是本監的經費。②文秉:《定陵注略》卷5《忤奄諸臣》,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693頁。由此也可以理解礦監稅使運動中所發生的礦稅與皇帝的分成問題。實際上,類似的情況在明朝已經存在。早在正德時期,戶部每年分配鹽引時,方案尚未確定,就有“內外權豪之家”,進行囑托,勢力大的給數千引,其次給一二千引,其余的視勢力大小,區別對待,每引可獲鹽利六錢,叫做“窩銀”,成為各內外衙門的福利補貼。延續到清代乾隆年間,每引“窩銀”可獲得一兩。淮鹽和粵鹽爭奪劇烈的吉安府,則是內務府的“引窩”,每年“窩銀”5萬多兩。③王定安等纂修:《重修兩淮鹽法志》卷96《征榷門·商課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

可見,“分成”不僅存在于明朝也同樣存在于清朝,甚至存在于我們暫時還沒有來得及關注的其他朝代。在當時的官場中這是一種普遍現象,或者說是一種“潛規則”。萬歷皇帝和宦官們在礦稅銀兩的分割中,也是運用這種潛規則。雖然拿不上臺面,卻可以調動所有相關利益者的積極性。文官們特別是底層文官未必知道皇帝和宦官之間的潛規則,不理解皇帝為何對礦稅們的瓜分不聞不問,所以拼命抨擊礦監稅使私自瓜分礦稅所得。

本來“稅課”在皇帝和宦官之間分成,但萬歷三十四年撤礦留稅后的分稅,卻多了一個分成者,即“該部”,這一部分要用來補貼戶部的軍餉銀、工部的大工銀。那么,這個怎么分? 是將“正額稅課”全部分解,即一半歸“該部”,另一半及土產由皇帝和宦官分成;還是先將“留監”即由宦官衙門的十分之六先行瓜分,再將解進內庫的十分之四中的一半分解“該部”?

無論從常理還是從目前看到的材料,答案只能是前者。因為當礦銀稅銀成為“正額稅課”之后,數額既經各省撫按認定,又由各處有司征收,成為“陽光操作”。所以,撤礦留稅,有司收稅,特別是分稅,等于徹底剝奪了稅使們的征稅權,而追隨他們的委官、參隨,因為征稅權歸有司,他們的搜刮就屬于不合法。他們能夠做的,只是在撤離的時候作最后的“掙扎”,或者在此之外另尋財路。從這個立場來看,自撤礦留稅詔令下達之后,各地礦監稅使及其委官、參隨表現出強烈的反應,就不難理解了。

萬歷三十四年二月山東巡撫黃克纘的上疏,陳述了山東“正額稅課”的構成及分稅后的去向,也可以支持上述認識:“臨清關征銀六萬兩、六郡包稅五萬五千兩,并泰山香客加增銀三千兩,蒲臺鹽稅銀三千兩。合山東一省共稅銀十二萬一千兩,各分一半,以六萬五百兩徑解工部,六萬五百兩與二稅使解進。每百兩外加銀十五兩九錢五分四厘,以三兩二錢為加重,系傾入錠內之數;以十二兩作公費,系解監置買孝順方物之用;其余七錢五分四厘,系傾銷大耗及解官盤纏鞘木等用實。加銀九千六百十一兩一錢七分,共計十三萬有奇。”④《明神宗實錄》卷418,萬歷三十四年二月丙午。

這樣,在每年100萬兩、總共2400萬兩的“正額課稅”中,從萬歷二十四年至三十三年,在皇室和宦官之間“分成”;萬歷三十四年至四十八年,由皇室、宦官和“該部”即戶部、工部之間“分成”。皇室和宦官的分成為4:6,皇室、宦官和“該部”的分成為2.5:2.5:5。也就是說,在前十年的大約1000萬兩中,皇室得400萬兩、宦官各衙門得600萬兩。在后十四年中,皇帝得350萬兩加上各類土產,宦官各衙門得350萬兩,戶部和工部得700萬兩。當然,這些數字都屬“推測”,數字不是那樣的準確和一成不變,但這種“推測”是有堅實的材料為根據的。

三、“有序”之中的“無序”

但是,上述的研究以及通過這個研究得出的數字,又只是“賬面”數字。礦監稅使逐步由“無序”到“有序”、“礦稅銀兩”由無序的“攤派”到有序的“定額”,也僅僅是事情的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在走向“有序”的過程中乃至“定額”之后,“無序”和“攤派”也仍然存在,這是一個事情的兩個方面。

因為,各地的礦監稅使及委官、參隨人等在這場被稱為“礦監稅使”的運動中,“八仙過海”式地搜尋了多少、瓜分了多少金銀土產,其實是一個永遠解開不了的謎,根本無法用數字來計算。所有的當事人,包括礦監稅使及原奏官、參隨人等,都不可能向外界公開自己到底弄了多少銀子,固然是因為不能公開,也是因為自己或許也弄不清楚到底弄了多少銀子。因為在當時的情況下,多征少解,利益瓜分,應該是十分普遍的情況。而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材料,都是文官們對礦監稅使及原奏、參隨人等揭露、控訴,既受情緒的影響,又充斥著道聽途說、主觀臆測,怎么解恨、怎么能夠引起皇帝的關注就怎么說,何況明代的言官們本身就有“風聞言事”的特權和習慣。略舉數例。

直隸巡按御史李思孝揭露,陳增本為山東礦監,卻遣人在江北揚州一帶,洗劫二百余家,詐銀近13萬兩。李思孝稱:“皆臣耳目所及,其出于臣耳目之外者尚多。”①《明神宗實錄》卷386,萬歷三十一年七月庚午。山東巡撫黃克纘“具揭部科”,稱徐州“額銀四萬”,但陳增所抽布稅一項,便超過這個數字。“其余所得,每年不下三十萬”。②《明神宗實錄》卷410,萬歷三十三年六月癸亥。李思孝和黃克纘認為,這些銀兩肯定被陳增及其屬下所瓜分。

撤礦留稅、稅課分解詔令下達后,陜西礦監趙欽于萬歷三十四年二月返京復命,根據驛遞申報,所載貨物除了“牛負馬馱”之外,還有96只大箱,每只大箱要用民夫四名合抬,尚且“顛踣不起”。連原奏官千戶樂綱,也“私抽稅課”20 余萬兩。③《明神宗實錄》卷418,萬歷三十四年二月丙午。

而上文所說的廣東巡按李時華以廣東稅監李鳳為例,奏稱礦監稅使們借名進貢,但“公私蹤跡可疑”,也可以說明這一點。

所有相關的事例放在一起,人們得出了一個共同的概念,“十不解一”。即比起礦監稅使們所搜刮的金銀貨物,解進內庫給皇帝的只是其中的極少部分。吏部尚書李戴甚至對“十不解一”作出更大膽的推測,以十分為率,“入于內帑者一,克于中使者二,瓜分于參隨者三,指騙于土棍者四”。④《明神宗實錄》卷359,萬歷二十九年五月丁未。如果按這個推測,以上述所說的皇室在這場“運動”中獲銀750萬兩(土產不計),則礦監稅使及委官、參隨們向社會搜刮的銀兩達7000-8000萬兩。

山東巡撫黃克纘則為馬堂及其委官參隨在臨清及周邊所征商稅算了一筆細賬:

臣因商民疾首控訴,不堪其虐,乃密令地方,查其歲入幾何、歲進幾何,乃知皇上抽稅直為馬堂驅利,其輸之內帑者不及三之一也。查堂每歲應進臨清額稅銀四萬兩,山入牙店銀二萬八千兩,又茶城迤北一帶河道稅銀一萬兩,共該七萬八千兩。而堂之所抽,乃三倍于此。以布行言之。商人張祈裕等在臨清發賣者,一歲六十八萬七千余筒,照鈔關則例,每筒納銀二分,歲得銀一萬三千七百余兩。山西直隸買布往彼發賣者,歲有四十八萬余筒,照例每筒二分,歲得銀九千六百余兩。其買往遼東者,歲有二十萬筒,每筒不依則例,加至七分,歲得銀一萬四千兩。又店戶曹理、吳可等布經過臨清,徑往河西務者二十萬七千三百余筒,平湖布每筒鈔關例稅銀三厘一毫,堂則稅銀四分八厘;上海布例稅銀五厘,堂則稅銀七分六厘有奇,歲得銀一萬二千八百余兩(按:布行為大頭,征稅5萬兩)。以段行言之。商人汪近亭等四十余店,每年征稅銀二萬兩,又聽胡子奇、劉虎、吳云泉等撥置,加添銀一千五百兩。以廣貨言之,左少泉等三十余家,每年征稅銀五千兩;又聽撥置加添銀三百余兩。以面曲行言之,王玉桐等三十余家,每年稅銀一萬兩;又聽撥置外加銀三百余兩。以雜貨行言之,汪士山等四十余家,每年稅銀二萬余兩,外加銀三百兩。以黃湖二絲行言之,楊海泉等七十余家,每年稅銀一萬余兩,外加銀二百兩。以夏貨行言之,王建邦等五十余家,每年稅銀一萬余兩,外加銀二百兩。以磁器行言之,暢次樓等二十余家,每年稅銀五千余兩,外加銀三百兩。以靛行言之,陳少梅等二十余店,每年稅銀四千兩,外加銀二百兩。以紙行言之,黃奉周等三十家,每年稅銀五千余兩,外加銀二百兩。以雜糧行言之,毛如權等三十家,每年征租銀二萬余兩,雜糧自來無稅,而堂新增,以致激變。即此十數大行,而一年之稅,已有十六萬二千六百兩有奇。此外尚有氈貨首帕及瑣屑小行,不暇縷舉,歲入不下三四萬兩。又委陳東藩、姚天相等于賓雁門,汪鹿、馮得祿等于北水門,孫世勛、李道、李守安等于南水門,楊世芳等于觀音口,詹應祥、竇邦真等于東水門,王其才等于西河,王一相、尹鳳奇等于威武門,凡客貨之出入往來,無不挖索,歲入不下四五萬兩。又以河道為名,委曹世臣、周昌輔、陳王道、薛杰、顧炳等數百人于濟寧、張秋、東昌、德州等處,攔搶貨物,設彌天之網,張遍地之羅,無得脫者。歲又不下萬余兩。總計一歲稅銀,實有二十五六萬兩。而堂之額外嚇詐,如秦和陽之一千兩,暢文美之六百兩,劉登舉之五百兩,馬配之一千兩,其人又更仆未易數也。一歲所進,僅七萬八千兩,其余悉歸私囊,計抽稅七年,隱匿稅銀有一百三十萬兩,雖戶部太倉之積,不富于此矣。①黃克纘:《數馬集》卷3《疏·參臨淸稅監欺隱稅銀疏》,揚州: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1997年版。

按黃克纘的算法,從萬歷二十七年三月至三十三年十一月的近七年時間里,馬堂每年征稅為25萬余兩,總計180萬兩左右;但每年所進內庫者近8萬兩,共約50多萬兩。這樣,用于在稅監及其所屬宦官衙門以及委官參隨之間進行瓜分的多達130萬兩,為解進內庫的2.5 倍。這也可以解釋為《明史》所說的“不啻倍蓰”。

黃克纘同時對山東稅監陳增的家產進行了估算:在徐州的大小二庫,存銀10萬余兩、玉帶等物約值1200 兩,另有貓睛寶石等一箱;在北直保定府新安縣的老家有大宅一所,貯銀30 余萬兩,另有金寶無數;在京師有大宅一所,貯銀30 余萬兩,玉帶10 余條及各色金銀器皿等。這樣算來,陳增的家產大約近百萬兩,但每年向內庫解進的銀兩,只有10萬兩,其中徐州4萬、山東6萬。陳增在山東8年,其所聚家產與解進內庫的銀兩總數,大致相當。如果加上向本衙門所進銀兩及所屬委官、參隨搜刮的銀兩,應該又是“倍蓰”。

萬明教授根據日本學者巖生成等、美國學者艾維泗等和中國臺灣學者全漢升等人的研究進行綜合估計,1570-1644年間,從日本輸入的白銀大約7000-9000噸,從美洲經歐洲和馬尼拉輸入的白銀分別約為5000噸和7620噸,共約20000噸、5-6 億兩。這是比較高位的估計。吳承明先生根據錢江的研究,認為1570-1649年間,從馬尼拉輸入中國的白銀大約為217噸。如果按這個比例,則當時流入中國的白銀約600噸、2000萬兩。②萬明:《明代白銀貨幣化:中國與世界連接的新視角》,《河北學刊》,2004年第3期。另見氏著:《晚明社會變遷:問題與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年版;《明代中外關系史論稿》,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年版。

最高估計與最低估計相差約30 倍。即使按高位估計,在1596-1620 時段即萬歷二十四年至四十八年間,通過海外貿易從美洲及日本等地輸入中國的白銀,大抵通過“礦監稅使”搜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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