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把兒”老師

趙廣存

?

“柿把兒”老師

趙廣存

●名家名篇●

他姓趙，個子很矮，比拿破侖肯定還矮幾厘米。滿臉的青春美麗豆，小小的眼睛上罩副近視鏡，厚厚的嘴唇上蓄著兩撇小胡子。

第一堂語文課，他自我介紹說：“我嘛，就這副尊容，是吧！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是吧！”就那一堂課，有心的同學做了不完全統計，他總共說了180個“是吧”，平均每分鐘4個。于是大家暗地里叫他“是吧”老師。因“是吧”與“柿把”諧音，而這里多的是柿子，大家就管他叫“柿把兒”老師。

以后上課，他在上面說一個“是吧”，同學們在下面學一個。有時，他還沒說“是吧”，同學們就先說了。他很生氣，卻不好發作。誰叫他滿嘴的“是吧”呢？有一次，他真的生了氣，一甩教鞭訓斥大家：“以后，只許老師說‘是吧’，不許你們說‘是吧’，誰再說‘是吧’，就滾出去。”“柿把兒”老師從來沒發過這么大的火，這一下把大家給鎮住了，教室里變得鴉雀無聲。誰料，他最后又來了一個“是吧”，教室里“哄”的一聲又笑成一片。氣得他的那兩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這時候下課鈴響了，他走出教室時，向同學們告別，竟說：“老師再見！”同學們嘴張開了，還沒出聲，“哄”的又笑了。

他的課確實講得不好，甚至可以說比較糟。每堂課都在嘻嘻哈哈中結束，他走時，鼻尖上盡是細細的汗珠。可他的寫作水平卻出奇的好，還是市作協會員呢，同學們常在報刊上拜讀他的大作。老實說，在同學們心中某個角落，還裝著對他的敬意呢！

他在愛情上是失敗的。快30歲的人了，至今孑然一身，聽說談過的不少，可沒一個成功的。近日，又有好心人給他介紹了一位，是文學青年，長得特俊，又是某局局長大人的千金。姑娘因喜歡他的文章而愛屋及烏地喜歡上他。他還有啥說的。連別的老師都說：“你這家伙艷福不淺啊！”姑娘有個條件，要把他調到某局辦公室，以后朝政界發展，前途大大的。這哪里是條件呀，分明是千載難逢的美事一樁。他倒好，說要考慮考慮。

那一天，姑娘笑盈盈地飄進他的宿舍來打探結果。他望了姑娘一眼，低下頭說：“我還是愛我的學生，我不能離開我的學生，離開他們，我就失去靈感了。是吧！”聽了他的話，姑娘氣紅了臉，大喝一聲：“去你的‘是吧’吧！”說著轉過身“噔噔噔”走了。他望著姑娘靈動的背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兒，可終于沒有流下來。

同學們知道這件事后，個個感動得直流淚，真想把“柿把兒”老師親兩口。

第二天，“柿把兒”老師去上課，發現講桌上亭亭玉立著一個花瓶，瓶里插著一把鮮艷的野花，花莖上系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趙老師，我們全班同學都愛你，我們不能沒有你。我們不再叫你‘柿把兒’老師了，我們以后要好好聽你的課。”

“柿把兒”老師癡癡地望著紙條，眼睛眨也不眨，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有那兩撇小胡子在劇烈地抖動。突然嘴一張，迸出兩個字：“是吧！”聽了他的話，班級教室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笑。

●技巧賞析●

《“柿把兒”老師》一文，情節波瀾起伏，人物形象鮮明，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品之所以能取得這樣的效果，是因為作者有效運用了欲揚先抑的手法。

欲揚先抑，即對人欲贊揚而先壓低，對事欲說對而先說錯，對物欲說好而先說壞。當然“抑”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更充分地“揚”。在運用這種方法時，要注意以下兩點：

一是要注意“抑”“揚”之間應具有對照性,而且大多采用相反對立的形式構成對照。《“柿把兒”老師》一文先寫了趙老師長相不佳：“個子很矮，比拿破侖肯定還矮幾厘米。滿臉的青春美麗豆，小小的眼睛上罩副近視鏡，厚厚的嘴唇上蓄著兩撇小胡子。”再寫趙老師語言上的不足：“平均每分鐘說4個‘是吧’”。最后寫趙老師教學不優秀：課上得不好。這些都是“抑”。但趙老師寫作水平出奇的好，因愛學生而放棄美好姻緣和大好前程，被學生的愛所感動等則是“揚”。在前后對照之間，情節波瀾起伏，人物形象豐滿。

二是要處理好“抑”與“揚”的關系。抑，是蓄勢、襯墊；揚，才是寫作重點。同時，由“抑”到“揚”的切入時機要準確把握，要做到“抑得足夠、揚得充分”。《“柿把兒”老師》一文在花了大量筆墨寫趙老師課上得不好后，輕提一筆：“他的課確實講得不好，甚至可以說比較糟。”當蓄勢、襯墊足夠時，筆鋒一轉：“可他的寫作水平卻出奇的好。”學生對他產生敬意，再濃墨重彩寫趙教師因愛學生而放棄美好姻緣和大好前程，學生由嘲笑他到愛他。至此，“揚”已足夠充分，于是在趙老師的感動中收束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