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波
現在就連當“網紅”也有了“培訓班”,那就是“網紅”也正在自成體制,并且有“出道”之說,市場確實是嗅覺敏銳的。
今年的網上世界,“網紅”突然奪目。有名的網紅,估值上了億,獲得上千萬投資,廣告招標開“溝通會”都賣票。
比一個個具體的“網紅”更加引人關注的是“網紅”這個詞,它似乎正在作為一個普通詞語加入到漢語詞庫。就像“明星”這個詞作為一個普通詞語,比一個個具體的明星更能表明它作為社會生活的一種現象一樣。
當然,眼下“網紅”的詞義還在游移,它既是“網絡紅人”的簡寫,又像是說“只在網上走紅”。雖然現在網上與網下正在融合,網上紅也隨時可以變成網下紅,但畢竟,從網上紅到穩定而持續的網下紅,還需要更多的“社會認證”,這與從網下紅到網上去的情況,還是有所不同的。
一個明星從網下紅到網上,一般是可以預期的;而一個網紅要從網上紅到網下,則未必轉化成功。“網紅”是草根之紅,網民認證的紅,而明星是演藝體制認證了的紅,多少就給人正規的感覺。
“網紅”的說法現在才有,但自從有網絡,就有了網絡紅人。BBS時代有,博客時代有,微博時代有,但尤其現在視頻直播的時代,網紅才卓然有成,因為,在向以寫字為本事的社會里,是直到視頻直播,人完全可以憑著一個未經認證的江湖草野的身體直接走紅,這才最符合“網紅”的特征。完全的草野,完全的江湖,完全切除傳統關于“能力”的種種想象,從而開辟出一種人人可為的想象空間。
若以江湖草野上奠定地位論,則過去的民間風云人物,也與“網紅”不無相似之處。這些民間風云人物,也是五行八作,各不相同,有的憑武藝,有的善滑稽,有的游走說書,有的走街賣唱,與體制化的“科班出身”不同。
這樣理解,“網紅”就不那么新奇了,每個時代有自己的交往方式、傳播方式,于是也就有自己的走紅類型、出頭方式。這就像過去一個唱京劇的引得萬人空巷,而后來就非得是演電影和唱流行歌曲。出身從來有廟堂和江湖,有科班和草臺,也正如今日有“網紅”和“明星”。不過,我看到消息說,現在就連當“網紅”也有了“培訓班”,那就是“網紅”也正在自成體制,并且有“出道”之說,市場確實是嗅覺敏銳的。
沒有任何時代像今天這樣變化迅速,網絡上更是風騷往往只能領三兩月,一個經過娛樂體制認證的明星,可以吸睛很長時間,但一個“網紅”如果不能迅速到娛樂體制里去打個標,就可能真的是過眼煙云。但無論如何,社會總是需要一些人出來,使人們得以有所談論,有所觀看,而網絡又是社會的基礎存在,那么“網紅”是一直會有的,只是這一批人還是那一批人的問題。
我并不擔憂“網紅”會帶來特別不好的東西,因為網絡世界對“網紅”是在選擇和淘汰的,“網紅”為何走紅,我是不懂了,但他們是在按照觀看者的興趣來表現的,“網紅”與觀看者之間的契合之處,便是“網紅”走紅期的一部分風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