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時代的資本豪賭

楊天楠

在這場瘋狂快跑的燒錢競賽中，我們看到了迅速膨脹的互聯網收視人群，發展壯大的視頻網站，更有一個個資本玩家的豪賭。

十年前，知名的情境劇導演尚敬帶著姚晨、沙溢、閆妮等《武林外傳》原班人馬來到中國傳媒大學做活動，有個學生現場提了一個問題：“尚敬導演，請問我們國家什么時候能夠拍出老友記這樣級別的連續劇呢？”尚敬想了一下，回答說：“你知道老友記的成本有多少么？最后一季老友記共耗資1.8億美元，平均1000萬美元一集的成本。而我們《武林外傳》賣給一家電視臺的版權是多少錢呢？80集加起來也才10萬塊錢。市場的培育需要時間，也許某一天，當我們的市場成熟起來的時候，我們也能拍出這樣的作品。”

這一天似乎來的太快，大家猜一猜10年的時間里，我們國家的版權費大約上升了多少倍？2006年《武林外傳》時代是10萬元/部，2011年《甄嬛傳》時代是2000萬/部，2015年《羋月傳》時代是200萬/單集。10年的時間，我國的網絡版權價格漲了8000多倍。

在這場瘋狂快跑的燒錢競賽中，我們看到了迅速膨脹的互聯網收視人群，發展壯大的視頻網站，更有一個個資本玩家的豪賭。

視頻1.0

在視頻網站的幾個玩家里，領頭羊優酷可謂占據了天時地利，第一個在納斯達克上市，同時又兼并了最大的競爭對手土豆，可謂一時風頭無二。可是沒有“干爹”的優酷在這場燒錢游戲中始終更像是一個陪跑者，盡管掌握了整個華文世界的第三大流量入口（第一是QQ，第二是微信），但從2010年上市之后就沒有一個季度賺過錢。原因到底在哪里呢？當然就是我們前面說到的版權費。

整個2014年，優酷的內容成本為人民幣18億元（美元2.980億元），占凈收入的46%，而2013年占比為47%。也就是說，優酷有差不多一半左右的凈收入已經被內容成本占據了，長期以來的保守作風以及在資金上的缺乏，使得優酷更像是一家廣告公司而非技術公司。除了從公司的員工構成上可見一斑之外，從公司收入的構成上也會發現，除了廣告業務和少量的訂閱及游戲之外，優酷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值得信賴的收入來源。

從2015下半年開始，為了減少虧損，優酷的內容成本急速下降，第三季的報表顯示，優酷的內容成本只占到凈收入的27%。如果說上半年其還可以靠萬合天宜的段子戲應對，那么下半年面對《盜墓筆記》、《無心法師》、《心理罪》等一系列超級網劇的狂轟濫炸，優酷也只有眼睜睜地看著流量和用戶白白流向其他家了。

這一切直到去年底阿里收購優酷土豆才發生轉機，第一大電商平臺牽手第一大視頻網站，并且承諾100億元的彈藥，隨著古永鏘的退出和阿里系的入駐，優酷土豆必然會迎來全新的格局。當然也有評論認為，優酷和淘寶的業務流程上并沒有特別多的交集，優酷是否會和微博一樣，成為阿里的導流工具，現在尚不可知。

視頻2.0

和優酷的艱苦創業不同，愛奇藝和騰訊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二代。愛奇藝僅2015年第二季度就虧損1.36億美元，和優酷一年的虧損數字差不多。

愛奇藝的主要策略是超級網劇和自制綜藝，一方面投入重金打造像《盜墓筆記》、《心理罪》這樣的現象級網劇，另一方面邀請像馬東、高曉松這樣的知名媒體人來打造超級IP綜藝作品，這些高舉高打的策略讓愛奇藝在移動端的表現遠遠好過了優酷。

愛奇藝發現，優酷一直以來推動的UGC策略并不具有商業上的可復制性，草根持續創造具有商業價值的高品質內容本身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更不要提讓用戶為草根的視頻內容付費了。

騰訊科技企鵝智酷曾對17909人進行了調查，調查結果顯示，79.8%的用戶愿意為網絡視頻付費。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2015年中國網絡視聽發展研究報告》調查顯示，只有17%的用戶承認有過付費看視頻的經歷。

當我們提到收費會員模式時，最值得我們研究的就是Netflix的例子。在美國，排名前三的付費視頻網站分別是：Netflix、Amazon Prime Video、Hulu。他們利用獨家版權內容、原創的自制內容來吸引用戶付費。其中，Netflix在超過40個國家和地區共有6900萬付費用戶，遠遠超過了其他的視頻網站。

這家美國的付費視頻網站僅僅依靠《紙牌屋》一部劇就火遍全球，在這部劇立項之初，就得到了奧斯卡影帝凱文史派西和王牌制作人大衛芬奇的強力加盟，頂尖的制作團隊（PGC模式）保證了劇集持續的高質量，也讓平臺獲得了粉絲的認可。愛奇藝現在走的路子也更像Netflix，我們可以期待未來馬東、高曉松和蔡康永會在平臺上創造出更多高質量的IP。

視頻3.0

最后來說說樂視，作為后來者，樂視是如何在狂熱的視頻網站分到一杯羹的呢？

事實上，在成立之初，樂視便為之后的會員模式埋好了各種墊腳石。在盜版資源橫行的時代，樂視就已經布下了“版權”這盤棋，用較低的價格購買到大量的正版版權，一舉成為了國內最大的影視內容庫。樂視憑借版權分銷+會員費兩大收入源，最早在視頻領域實現了盈利。也掀起了一場跨越十年的版權之戰。應該說，沒有樂視就沒有今天的中國影視產業大發展。

樂視提出建設“平臺+內容+終端+應用”生態鏈的時候，幾乎沒有人看好一家互聯網企業能夠搞定硬件。而讓所謂行家大跌眼鏡的是，在2015年樂視繼續越走越遠、也越做越大。在終端部分，發布了樂視手機，為樂視的財報貢獻了相當一批營收；在內容方面，成立音樂公司，以“音樂+科技+互聯網”的定位縱深于音樂產業垂直發展；同時樂視影業在2015年Q3與小米一起投資了南派三叔的南派投資公司，提升自己在內容制作和IP開發上的競爭力。

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樂視汽車的出現，當你可以坐在阿斯頓馬丁里看喜羊羊的時候，你不得不佩服樂視神奇的點金術。

這又讓我想到了那個2006年的學生見面會，那個時候的姚晨還不是微博女王，只是一個住在回龍觀的三線小明星，托賈老板的福，現在她可算是過上了好日子，可我們的電視產業和視頻網站呢？依然在政策和資本的夾縫中苦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