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根的夜

鄒自凱

印象中夏天應該是燥熱漫長的，但是日本的白天似乎沒那么長，不覺之中，黑夜拉下了黑色的帷幕。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酒店走廊上，遠離了城市的喧囂，拋棄了街道的繁華，只有一個人，默默地呆在自己的世界里。

坐在箱根的山頂，白天是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的，現在黑色沉淀下來了，周圍幾乎都是黑色的，除了酒店里的幾盞燈還是亮著的，還有月亮這一團白色，今夜沒有星星，她獨自掛在那里，襯托著這片黑色，格外耀眼。看著那里，我不由地打了個寒顫。那一團白色之中似乎有些黑點，有些凹凸不平，我不由浮想聯翩，這顆只會在夜間出來的東西上會有什么呢？她那上面會不會也住著一家人？是不是會有一家人正在門口的竹床上乘涼聊天呢？我估計大概是沒有的，也許會有一個人跟我一樣在那里望著我們這個圓球。

望著月亮，夜越來越深，我卻依然無法入睡，月亮大概也跟我一樣睡不著，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們。在月光的庇護下，樹林也露出它的身體，那一坨本該綠色的樹林是黑色的，我只能看到外圍的輪廓線條。黑色不給我探視的機會，我不知道這里會有什么，蟲子還是鳥獸？深夜我卻能偶爾聽到幾聲蟬鳴，這里大概是有蟬的。鳥兒應該是有的，畢竟他們的“神鳥”烏鴉有點多。也曾聽別人講這里也會有野豬，我沒有見過，但大概是有的。這個森林里應該又是一個豐富多彩的世界吧。我看著眼前的這片草地，亮堂得很，那綠色的小草似乎在滴水，晶瑩剔透。我抬頭望了望遠方，看到了富士山那龐大的身軀，但是看不到遠方的家。一陣涼風襲來，我的視線搖晃了幾下，那是眼前的樹林在擺動，不禁讓人有些顫抖，畢竟這不是矮小的山丘。

突然，眼前黑了許多，原來是酒店大部分燈已經關了。我看了一下手表，這里的時鐘轉動得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不經意間到了凌晨，然而我還是沒有睡意，但是燈光不再明亮，眼前已經不那么明朗，月亮似乎也要被云淹沒了，月慢慢躲進云的背后，云濃稠得那么明顯，我感覺到了風雨正在疾馳而來。風先招呼了我，讓我感受了她的體溫，日本的夏風也是這么涼么？在家里的話我應該會去加幾件衣服再來會見久違的雨吧，但在這里我沒有準備好。我準備轉移一下我的注意力，拿出手機看了看。在這里沒有雷聲，也沒有閃電，只有雨狂怒地擊打著大地，她在向我表達不滿，她擊打著那惹人憐愛的小草，小草無奈地垂下了頭。我看著她看了半天，她終于平和下來了，不再那么任性，她開始給大地沐浴，把那些綠色的草木洗得干干凈凈，我的心似乎也被浸染，被她那冰涼的手觸摸了，感覺涼涼的。

夏雨也許在哪里都一樣吧，來得急去得也快。她看到我有些睡意了，慢慢地離去，留下一點點，慢慢地哺育那些角落里未曾享受淋浴的生物，就這樣綿綿下了好久，原來夏雨也可以是綿綿的，我以前大概是沒有見過的。欣賞著這些只屬于這里的一切，睡意涌上來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我帶不走它，還是它并不合我的味兒？我自己也不知道。

睡意找上了我，我就跟著它去睡了，沒想到一覺就到了中午，然而這雨還在綿綿而下，霧蒙蒙的，我看不到遠處，我只能說這也許是我見過的最漫長的夏雨吧……

（作者系武昌理工學院漢語言系學生，指導老師錢鵬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