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態批評的角度解讀《狐》的人性錯位

摘要：生態批評是20世紀末在歐美興起的一種新的文學批評理論，它在探討文學與自然環境關系的同時，也揭示文學作品中所表現出來的生態危機的思想文化根源。本文試圖從生態批評的角度解讀勞倫斯的中篇小說《狐》，從中會發現人類社會出現嚴重的精神生態危機：性別錯位，角色混亂，并從同性之戀、人狐之間、異性之戀三種畸形的戀愛關系來表現出作者對生態失衡的擔憂。

關鍵詞：生態批評 《狐》 生態和諧

生態批評在關注人與自然的生態危機的同時，也重視人類之間的社會生態和人類內在的精神生態，人類作為生物鏈上獨立的一環，自身內部也存在著生態平衡問題，在勞倫斯的小說《狐》中出現了嚴重的精神生態危機：性別錯位，角色混亂，這主要表現在小說所呈現出的三組畸形戀愛關系上。筆者在此將運用這一獨特視角來分析《狐》中人性的錯位，以引起人們的反思：人類若要和諧發展，就必須尊重自然規律，重建男女兩性間的和諧關系。

一、同性之戀

《狐》講述的是一個士兵亨利和兩個姑娘瑪奇及班福德的故事。在小說中，瑪奇和班福德合伙經營著貝利農莊，但瑪奇包攬了大部分的戶外勞動，以一個丈夫的形象呈現在讀者面前，“她要充當農莊上的男子漢”，同時，她的打扮也趨于男性化：“腳上整天穿著長筒靴……總是穿著條馬褲，打著綁腿……所以看起來簡直像個身材俊美而又隨隨便便的小伙子。”而身材單薄的班福德則更像是一個家庭主婦，打理著一些家務活。她倆不像朋友，更像是一對生活在一起的夫妻，相依為命，親密無間，組成了一個沒有男人的特殊家庭。正是這種陰陽失衡、男女錯位的精神生態危機造成了農場嚴重的失利。

勞倫斯在《唇齒相依論男女》一文中說：“一個活生生的男人如果不與某個特定的女人有一種關系，他就很難快活地存在，除非他迫使另外一個男人扮演女人的角色。女人也是如此。世界上的女人若同某個男人沒有親昵之情，幾乎難以快活地存在，除非她迫使另一個女人扮演男人的角色。”借此，勞倫斯否定了純粹女性支撐起的生活是風平浪靜的，他認為陰陽失調的生活現狀無法幫人擺脫困境。

二、人狐之戀

小說向我們展示了班福德和瑪奇兩個女性之間的類似戀愛關系的同時，也向我們描述了一個如癡如醉的人狐之戀。在這里，瑪奇對這只漂亮而又狡黠的狐貍的畸形單戀，是一場荒誕的愛情劇。讀者看到的更多的是瑪奇對狐貍的迷戀或者說單相思，狐貍的形象是瑪奇心中愛人原型的幻化，也就是一個近三十歲的老姑娘被壓抑的性意識的外化。瑪奇一直扮演著男人的角色，但她的血液里仍然流淌著一股女人的血液，她也渴望愛情，在農莊平靜的二人生活中，突然出現了一只狐貍打破了這種寧靜的局面，使得瑪奇的女性意識被驚醒，狐貍作為一種狡猾兇猛的動物激發了瑪奇作為女性要求關愛的自然本性，她開始將這種壓抑已久的女性情感寄托在出現的這只狐貍身上，企圖得到滿足。在這里勞倫斯向我們揭示了一種異化了的人性角色：角色混亂，感情無處寄托，人類自身的精神生態也出現了失衡。

三、異性之戀

在小說中描寫了士兵亨利和瑪奇的戀愛，看似是正常的男女組合，但實際上也是一種畸形的戀愛關系。當農莊上出現年輕、充滿活力的男子亨利時，瑪奇感覺到一種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召喚，瑪奇之于亨利，并不是所謂的男女愛情，而更多的是一種對自己無處釋放的女性情感的寄托，甚至于是對狐貍的“愛”的寄托，以至于她在得知亨利的求愛時顯得迷茫，顯得恐慌，不知所措。同時，亨利對瑪奇的情感也并不簡單，瑪奇不過是亨利通過對女性的占有來實現自己的男性權利和自尊的工具。他選擇了瑪奇而沒有選擇溫順的班福德，更是出于挑戰越大、成就感越強的心理。亨利為了占有瑪奇，進行了周密的計劃，他要清除掉所有的障礙。于是，他先后殺掉了那只狐貍還有反對他們的班福德。在這場兩性的斗爭中，亨利贏了，他贏得了瑪奇，實現了自我救贖。但是他們并沒有得到男女之間應有的幸福，亨利雖然得到了瑪奇，但似乎生活中還缺少點什么，“她的靈魂不是光彩煥發，充滿了新的生命，而是在萎謝，在流血，似乎受了傷。”小說又一次展示了勞倫斯作品中常見的主題：追求和諧、自然的人際關系，反對一切與人性背道而馳的東西。

生態批評作為一種全新的視角，它倡導天人和諧，人與自然的和諧，人與社會的和諧，人與人的和諧，人與自身的和諧，這是生態文藝（文化）中最為根本性的內涵，是生態批評反復探尋和積極倡導的，“和諧”，是生態批評的核心范疇。在小說《狐》中，這種和諧的生態觀則表現為男人和女人正常的人性關系，勞倫斯通過亨利和瑪奇的愛情關系及其與班福德的沖突，曲折地表現了人的自然本能與資本主義文明的沖突。在這種思想的主宰下，他呼吁男人、女人都要回歸自己的本來角色，并且在男女之間建立正常和諧的兩性關系，認為這才是拯救社會的最佳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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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袁麗琴，女，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碩士在讀，研究方向：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