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快開學了,家長們又開始為孩子的幼升小和小升初奔忙。家住北京市西城區的楊娟(化名)最近一直泡在各種幼升小論壇上。她說:“上論壇是為了了解以后的趨勢,給孩子挑個好學校。”在占坑班、奧數班日漸式微的當下,九年一貫制正吸引越來越多的目光。
北京的景山學校、上海的建青實驗學校等是較早開展九年一貫制辦學模式實踐的學校。有別于這些學校的實驗性質,近年來新一輪一貫制教改因教育資源均衡等現實問題而起,一經推出,便呈現出影響范圍大、推進速度快的特點,不僅在北上廣等一線城市大量出現,還在武漢、青島等二、三線城市開枝散葉,快速發展。當然,人們看中的是九年一貫制學校所具有的獨立初中和小學無法比擬的教育整體性、連續性。
那么,各地的九年一貫制教育探索遇到了哪些矛盾與挑戰?在日前舉行的“基礎教育一貫制辦學模式創新”研討會上,專家們進行了探討。
挑戰一:
是“一校兩制”還是整體規劃義務教育?
九年一貫制將小學畢業考試變為升級考試,學生們很自然地從六年級升入七年級。學生不用為了應對小升初,而做大量重復性試題,教師可以有更多時間開發滿足學生興趣愛好、特長發展的校本課程。“一貫制教學不用打斷學生的知識積累,是一個連續上升的過程。”北京市海淀區教科所所長吳穎惠這樣理解。
在北京市海淀區教委主任陸云泉看來,九年一貫制“不是簡單的小學加初中,更不是‘一校兩制,而是將義務教育作為一個整體凸顯出來,小、初銜接,按照人才成長規律,整體設計和規劃的教育”。
如何實現“6+3>9”?首都師范大學教授石鷗表示,九年一貫制給課程體系改革提供了難得的機遇。“我們以前過多地糾結在向課堂要質量上,拼45分鐘,這讓很多優秀老師精疲力竭。我更希望能向課程體系要質量。”
橫向的學科融合要貫通。北京教育學院原院長李方建議,時間長了,空間大了,多做一些跨學科的融合貫通,比如德育,要圍繞立德樹人把學科融合貫通到9年或者12年之中。“九年一貫制要探索一些規律,如人的成長規律、人才培養的規律和現代制度下的辦學規律。”
挑戰二:
教師隊伍“合而不融”
近年來成立的九年一貫制學校大都由不同的小學、初中合并而成,這通常需要學校文化、管理體制、教師隊伍與課程體系的融合,實踐中“合而不融”是不小的挑戰。
把不同階段的教育融合在一起,需要立足于學校統一的價值定位,培育全體干部教師的共同愿景。
吳穎惠告訴記者:“兩所學校合并,最簡單的是管理體制;兩套班子一合,最難的是教師隊伍。因為后者不光關乎教師心態,還涉及工作內容以及職稱待遇。”
武漢市臺北路學校是一所外來務工子女占80%的學校,全校只有一位區級骨干教師,改為九年一貫制之后,“合而不融”的問題比較突出。校長劉永勝介紹,中學的老師都不愿意到小學任課,就算待遇不變也不行,心態上就覺得小學低人一等,更不要說培養方案融合了。而小學老師在知識結構上也很難適應中學的要求。為了打破中小學教師隊伍的隔閡,臺北路學校一方面從制度著手,規定中學教師晉升職稱必須有一年小學交流經歷,另一方面從教師專業發展著手,讓教師意識到自己從事的學科教學是一貫的整體,理解其他年級在干什么。
“優質資源拓展不僅是改掉一個學校的名字,更重要的是教師的聘任要避免簡單的學科加年級,而要進行學科育人。”李方指出,“凝聚教師力量的核心武器就是建立一體化的教師教育機制、校本教師發展機制。再有,學校的培訓要強調多樣和有用,教師成為研究者和培訓者,在這個過程中實現其價值。”
挑戰三:
對口直升與自愿選擇的矛盾
一方面,九年一貫制學校可以緩解擇校壓力,另一方面,如何調和對口直升和自愿選擇的矛盾依然是難題。
有媒體報道,一部分優質小學加薄弱初中合并的九年一貫制學校,到了六年級,家長就紛紛把孩子轉走。如何避免這種情形?
吳穎惠表示,在理想情況下,兩校合并其實是學校的重建,如果融合不到位,沒有形成特色,優質生源就會流失,學校也辦不好。“學校的融合必須形成新的文化特色,用課程體系與文化特色保持對學生的吸引力,整體優質化是學校的努力方向。”
“海淀區盡力將九年一貫制打造為家長和學生的一種選擇。現在在海淀的17個學區,每個學區都擁有一所一貫制學校。”吳穎惠介紹,“九年一貫制只是體制探索的一種,最終的目的是義務教育的多元化。有的家長就想讓孩子在家門口上學,得到優質教育,那就可以選擇一貫制。有的家長就想接受傳統的完整小學教育,可以選擇小學。有的看重教學資源和課程資源的共享,那就可以選擇對口直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