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漢林
小時候住過一個村莊,四季有鳥的倩影。熱鬧時,鳥鳴聲整天都響徹在大地和天空。
開春了,祖父甩下棉襖,開始耕種,犁鏵尖頭明亮,在沉寂的大地表層行走,泥浪翻滾,如軍艦在海上航行。黑色沃土里翻開埋藏一冬的草根,各色小蟲蘇醒過來,浮出地面,濃郁的油菜花香和清新的麥苗香接納它們。剛翻過的地,一群小鳥像機靈、歡樂的小姑娘,脖子一伸一啄,一觀望,一低頭,神態天真可愛至極。
一片苜蓿地,紅、紫的花茂盛地開放著,偶有“撲棱棱”的一聲,鳥影亂飛。軛下壯牛呼出粗氣,驚動了一群正在覓食的巧嘴八哥,八哥沖天飛翔,找新的就餐地。其中兩只八哥膽大,徑直在牛背上歇腳,怡然自得。
暑假,村里是孩子們的天堂,也是鳥的歡樂國。早晨起來,睡眼惺忪,屋后一大片竹林,霧嵐還未散盡,空氣清新,鳥在枝頭爭鳴,起初聲音不大,如單人演奏、雙人合奏。漸漸地,這些鳥兒全部都展開歌喉,開始交響樂,一呼一應,一應一答,一答一和,鳥音清新,動心悅耳。鳥兒們腳底像安了彈簧似的,從一個枝頭蹦到另一個枝頭,像鋼琴大師手中飛逸而出的一串音符。篷篷翠竹,只只鳥影,微風過處,竹葉沙沙,鳥語啁啾,聲聲入耳。這場景蘊含靜默的自然力量。我恨自己不通鳥語,不能分享它們的快樂,短短幾分鐘,演奏結束,只有一名觀眾的演奏會,鳥謝完幕,一哄而散,飛向竹林外的遠空。
秋天,收獲的季節,鳥在田里稻茬兒間穿來穿去,與人爭奪糧食。辛苦的農人被豐收的喜悅陶醉,毫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