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民幣中間價形成機制改革、人民幣進入SDR貨幣籃子,以及由主要關注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轉向參考一籃子貨幣匯率等重要改革舉措的推進,預計2016年人民幣匯率彈性有望進一步增大。從趨勢看,人民幣作為第一種新興國家貨幣納入SDR貨幣籃子,將其匯率同新興經濟體的一籃子貨幣保持相對穩定,對美元則允許一定彈性,對人民幣國際化進程更具有多邊意義。從貨幣政策角度看,人民幣匯率的靈活波動有利于謹慎維持內外部目標平衡性,優先安排內部目標靈活性。
人民幣匯率彈性有望繼續增大,匯率視角重點轉向一籃子貨幣。
就基本面而言,2015年美國經濟增長開始進入相對平穩的階段,而中國經濟在主動調整的過程中面臨著去產能、去杠桿所帶來的下行壓力;從資本流動角度,2009年以來,主要發達國家實行低利率甚至零利率政策,人民幣與主要貨幣之間的利差,以及人民幣升值的預期導致大量資本流入和企業對外負債上升。隨著美聯儲加息預期越來越明顯,中美貨幣政策之間的分化與利差收窄,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人民幣對美元貶值的短期市場預期。
但是從貿易數據來看,世界主要各國進口中國商品的比例反而有所上升,這一方面表明,中國目前的貿易進出口表現欠佳主要由于海外市場需求的放緩,中國出口企業仍具有競爭力,中國暫無通過人民幣貶值促進出口的必要性;另一方面也間接說明此前人民幣事實上主要關注美元所帶來的被動升值效應引起了人民幣與內部均衡價格的背離,是導致市場中人民幣貶值情緒攀升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在美元升值趨勢明顯的國際背景下,保持人民幣貨幣堅挺,就不應再通過主要關注美元匯率保持穩定的目標,而是應逐步淡化與美元的匯率波動,重點轉向參考一籃子貨幣的匯率定價模式。
人民幣加入SDR貨幣籃子的短期影響有限,但是在中長期的影響會逐步顯現。
從短期來看,人民幣匯率走勢受人民幣加入SDR事件影響有限,其匯率主要仍受國內外經濟環境影響。從中長期來看,人民幣在進入SDR后更多將體現出在新興市場和周邊國家補充并逐步取代現有國際儲備貨幣的角色。因此,人民幣匯率政策目標更應體現為與新興市場貨幣匯率保持相對穩定,而在適當范圍內保持對美元匯率的靈活彈性,從而擺脫作為“準美元”的匯率同步節奏,以增強人民幣在國際貨幣中的獨立影響力。在人民幣加入SDR籃子前后,中國人民銀行先后對匯率中間價定價機制和參考一籃子貨幣匯率進行改革和強調,進一步反映出增強人民幣國際獨立地位的意圖。
人民幣國際化配套改革有望進一步完善。
盡管人民幣匯率定價機制的基本改革框架已經搭建,但是必要的政策配套和輔助工具還需要進一步完善。以2015年8月11日匯率定價機制改革為例,伴隨增加人民幣匯率彈性措施而來的是離岸市場波動幅度進一步擴大。人民幣離岸市場定價機制需要改進,未來需要進一步發展多元化的離岸人民幣計價商品,特別是加強債券市場建設,一方面繼續增加離岸市場的人民幣存量,建立以銀行間拆借市場為基礎的基準利率,提高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的地位,從而提高基準利率的有效性;另一方面,完善離岸人民幣債券收益率曲線。增加離岸人民幣長期債券發行,完善離岸人民幣債券曲線,從而降低離岸人民幣市場的擾動,有利于人民幣在岸與離岸價格收斂,進而完善人民幣匯率定價機制。第三,支持香港發展多種人民幣匯率的風險管理產品,為人民幣匯率的波動區間加大提供金融產品上的支持;第四,在離岸市場探索發展人民幣計價的商品市場,不僅可以為中國的商品獲得亞洲時段的人民幣計價的商品定價權,也有助于改進香港離岸人民幣市場的深度,鞏固香港的離岸人民幣樞紐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