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現代漢語“V不了”結構

劉瑞卿

“V不了”結構是現代漢語語法中常見的一種句法結構，關于這種結構的語義、句法、語用的研究不勝枚舉，但仍有待進一步研究。本文將對“V不了”結構進行考察，從其意義、結構的特點、教育教學方面進行論述。

現代漢語中“V不了”結構很常見，其中的“V”指的是動詞，有關“V不了”結構的研究很早就有了，早在李宗江的研究中就有涉及，到現在，已經研究得比較深入了，出現了豐碩的研究成果。

陸意對“V不了”結構進行了分類，分別從句法、語義、語用方面進行了探討，并且從歷時的角度分析了其語法化的原因。李紅艷認為“V不了”表示動作或者動作的結果不會實現，她從“小三角”語法理論入手，從語里、語表、語用三個角度進行研究。王瑜對“V不了+疑問形式”進行了詳細考察，分別對其中常見的“V不了+多少/多久/什么”這三種格式進行句法、語義、語用的研究。李善熙認為“V不了”表達主觀小量，列出了很多語料但是沒有過多的分析。

可見，有關“V不了”結構的研究比較深入，但仍可以繼續挖掘，下面本文將對其進行考察。

一、“V不了”結構的意義

有關“V不了”的意義，不同的學者意見較一致，沒有太大的差異，總的來看，其中的“V”表示的是動詞，“V不了”表示的是動詞表示的動作無法實現，不能做到或者不能實現動詞表示的動作，有時能表達主觀小量，有時可以解釋為“不V”，但是有時候卻不能，在分析其意義的時候，要結合具體的語境以及其中的動詞來判斷。

通過觀察語料庫的語料，“V不了”結構在CCL語料庫的語料中并不少，并且其中的“V”可以是多種不同的動詞，例如：

要不了三天你也得瘦一圈。

此例中，“V不了”結構中的“V”是“要”，其中的動詞也可以換成“用”，“要不了”表示的是沒有實現動詞“要”所表示的動作，換成“用”也可以表達同樣的意思，即不用三天也得瘦一圈，這里的“要不了”或者“用不了”都可以解釋為“不要”或者“不用”，同時，可以看出“要不了”結構表達主觀小量，這個結構中的動詞有的時候可以換成別的，且有時候換了別的動詞并不改變句子的意思。

雖然這個結構中的動詞可以換，但是有的動詞不能換，并且并不是所有的“V不了”結構都能夠表達主觀小量，有的“V不了”結構不表達主觀小量。例如：

負責接待的宇鐵力女士說，忘不了4月6日。

這里的“忘不了”表示忘不了4月6日這一天，不表達主觀小量，并且其中的動詞“忘”不能替換成別的動詞。

二、“V不了”結構的特點

“V不了”結構在動詞選擇和其他詞語搭配上都有一些顯著的特點。

從“V不了”結構中的“V”來看，其可以是各種類型的動詞，比如“過、要、到、差、花、掙、忍受”等，能進入該結構的動詞很多，在動詞的選擇上比較廣泛，沒有太多的限制，并且動詞主要是單音節動詞和雙音節動詞，沒有出現多音節動詞。觀察語料可以知道，進入“V不了”結構的動詞，單音節的動詞居多，并且遠遠超過雙音節動詞。

從CCL語料庫中選取了2 000條語料，這些語料主要來自報刊、自然、社會科學文章，還有史傳，為了清楚地了解“V”的情況，選取“V不了”結構都修飾數量結構的語料進行統計，這樣能夠避免一些因為修飾成分不一樣而造成動詞選擇上產生大的差異。其中，有41條是修飾數量結構的，經過統計，動詞單雙音節的選擇上差距很大，其中單音節動詞有38個，在41條語料中占92%，雙音節動詞有3個，占8%，由此可見，“V不了”結構中“V”以單音節動詞居多，并且遠遠超過雙音節動詞。

從與“V不了”結構經常搭配的詞語來看，“V不了”結構經常和“多少、多久、什么”搭配使用，王瑜把這三種形式看作是疑問形式，其實，“多少”更多可以看作是數詞。除了這三種常見的搭配形式，還有“幾、多、很多”，為了清楚地了解部分搭配使用的情況，同樣使用上述中選取的2 000條語料，其中41條語料是修飾數量結構的，從中以數詞“多”為單位進行統計，發現“V不了”結構和“多少”的搭配有14個，占34%，和“多、很多”搭配的有3個，占8%，可以看出，同樣是數詞，“V不了”結構和它們搭配的情況并不相同，以“多少”居多。

經過對語料庫語料的統計可見，“V不了”結構在使用上確實有自身的特點，進入“V不了”結構的動詞有很多，但以單音節動詞為主，“V不了”結構使用在句子中，修飾數量結構的情況較多，并且在和數詞“多、很多、多少”的搭配使用上，尤以“多少”居多。

三、“V不了”結構在教育教學中的意義

隨著中國的發展，漢語在世界的地位越來越高，越來越多的外國人學習漢語，而學習中離不開漢語語法的學習和教學，語法結構的學習對整個漢語句子的理解有重要的意義，“V不了”這個小的語法結構在學習和教學中的意義就不言而喻了。

“V不了”結構本身具有復雜性，無論是在意義的表達上，還是在句法上和在動詞的選擇上，都值得深究。首先，在學習中，要從深處挖掘，雖然詞匯和語法有相通之處，遇到“V不了”的形式，不只把它當作一個詞語來理解，而要從漢語語法方面入手，從結構的意義以及動詞的選擇上進行研究，也可以結合語境來把握它在不同句子中的細微的意義差異，這樣就可以從中學習到很多語法學著作中沒有深入分析的內容，并且對語法結構有更深的認識。其次，“V不了”結構在語用上價值比較大，對于有“V不了”的句子可以結合修辭、語體等方面的內容進行理解，有時會因人而異，值得深入學習。另外，“V不了”作為漢語語法中常見的結構，在教學中，尤其是在對外漢語的教學中，正確理解并且深入分析這個結構顯得尤為重要，這樣能對漢語句子有更深的理解?？梢?，“V不了”結構無論是在學習中還是在教學中都具有一定意義。

四、結語

綜上，通過對“V不了”結構的分析以及基于語料庫對該結構進行的部分統計可知，現代漢語“V不了”結構表達的是無法實現或者不能達到動詞所表示的動作或者行為，有些情況下可以解釋為“不V”，進入該結構的V主要是單音節動詞，并且在和數詞搭配的時候，以數詞“多少”最為常見。“V不了”結構雖小，但值得深究，在各方面的學習以及教學中，都要重視學習和分析這個語法結構。

（河北大學文學院）

基金項目：河北省高等學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青年基金項目“現代漢語主觀量副詞研究”（SY13115）；河北省社科基金項目“現代漢語復句中的主觀量考察”（HB15YY044）；河北省第二批青年拔尖人才項目“官話方言主觀量表達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