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只珍貴的玉鐲,是母親給她的。到小城后,見家徒四壁,她摘下了玉鐲。是的,在這樣的地方哪里用得著戴玉鐲啊?
不久,她懷孕了。見她反應厲害,他跑到附近的山上為她摘山杏,不料一腳踩空,從山上摔了下去。這一摔,幾乎摔掉了她和他的未來。她常常這樣想:如果他不去摘山杏呢?可是,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如果。
他癱了,家里的一切都靠她。父母來接她,她拒絕了。
為了給他治病,她賣掉了那只鐲子。
他們在小城過著貧苦的日子,她當中學教師,他病退在家翻譯一些書。她早沒了大城市姑娘的驕傲,低下頭來料理一切,和小菜販討價還價、買廉價的衣服……與當地的女人已無二致。
大夫說他不可能再站起來了,可她還是堅持給他按摩,十幾年如一日。并不指望奇跡發生,只希望他的腿不萎縮。
35歲那年,她聽說有位大夫針灸工夫好,但要翻過一座山才能見到那位大夫。她找來一輛平板車,每隔兩天就拉著他翻山去扎針。風雪中,她弓著背,艱難地往前走。他看著她的背影,哭了:下一輩子,我再也不要遇到你,為了我你太苦了。
奇跡是一年后出現的。他的腿居然有了知覺,慢慢能走了。好事成雙,他寫的論文在國際上獲獎。有許多人來找他,他也四處講學,同時講這十幾年自己在輪椅上的生活,講自己背后的那個女人。
法國請他去講學3年,他猶豫了。她說:“去,一定要去!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時,36歲的她已初露滄桑,黑發里有了白發,眼角堆起了皺紋。衣服永遠是過時的,身體有些發胖,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樣子;而他,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