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散文詩發展近100年,一些真正的散文詩人堅守散文詩陣地,默默創作出讓人眼前一亮的作品。特別是近幾年,中國散文詩界出現了旺盛的勢頭,值得我們期待。記得《星星》詩刊主編龔學敏在一次散文詩研討會上說過,詩歌和散文高度融合誕生了散文詩,讓人聯想到歷史上的兩座文學高峰:唐詩高峰以后出現的宋詞高峰。但是,散文詩壇的熱鬧中出現了大量的次品贗品,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大問題。筆者認為,散文詩要健康發展,必須回到文本,正本清源。為此,筆者規避了高空理論的表述方式,針對一些當代散文詩經典作品,分解出散文詩文本的一些特性。
一、散文詩的血緣
散文詩要創新。那么,什么是“新”?怎樣才算“新”?新的源頭在哪里?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說法,又是一個至今還沒有認識到位的問題。筆者認為,只有回到散文詩的文本,才能理解散文詩的血緣,不是一個簡單的鏈接。為此,我們以簫風的散文詩為例分析如下:
我們都不能回避的血緣,從進化論的角度說,散文詩也是有血緣的。新的研究成果表明,中國的散文詩的源頭不是沈尹默的《三弦》、劉半農的《月夜》、魯迅的《野草》,更不是《巴黎的憂郁》、《獵人筆記》。而是更早的《詩經》、《論語》、《道德經》、《茶經》等中國的名著。當代的霍俊明說,詩歌沒有進化論。在接受《大眾日報》專訪時,霍俊明引用了美國詩人羅布茨基的話說,“尤其對于中國來說,詩歌的傳統盡管受到諸多的挑戰,但一直在延續”。這就是我們一直倡導的,散文詩有根寫作的精神。我們讀簫風的散文詩,感覺不到新奇的炫技。但是,他許多懷舊的作品,卻因此煥發出新的生機。比如他的長篇散文詩《節氣里的江南》,應該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了。中國民間的節氣延續了幾千年,這類散文詩的選材不是一般的陳舊。而要將二十四個節氣都寫完,還不至于重復乏味,確實是一個冒險行為。而結果是,他憑借自己的文化功底和文學素養,完成了中國民間節氣的一系列散文詩,并獲得了廣泛認可和評論家的好評。比如《谷雨》一章,一開始就營造出我們熟悉的場景:“一場喜雨過后,谷粒們春情萌動起來//一群群金燦燦的音符,從一雙雙粗糙的手掌掙脫,一頭撲進大地溫暖濕潤的懷抱”。聽到“快快布谷”的鳥叫聲,有鄉愁的人覺得特別親切。在表現手法上,還沿用了古典傳統的“賦比興”:念叨著谷雨的名字,我看見一位靈秀而豐滿的女子,站在春深處燦然而笑//這是一個多么富有詩意的名字呀”。陳志澤先生稱贊“谷雨,一滴雨就是一粒金色的谷子”是對“谷雨”(節氣)形神兼備的絕妙書寫。至此,散文詩的“陳”,被簫風用心用力磨得光滑發亮。這就是耿林莽先生說的“充滿陽光的明亮”。我看,還有與讀者戰友一樣情懷的“親和力”。
文詩的創新可以真誠地虛幻,而不是讓基因變異妖魔化。虛擬的場景雖然一時迷人,但無底的空洞不等于空靈,而是空虛。因此,不要簡單地斬斷歷史的根,盲目地喊散文詩革命。記得著名散文詩人周慶榮在《星星》詩刊授獎詞中說,“注重作者自身對事物獨特的發現和哲學及歷史的聯系”。詩人在這里,強調了作者對事物的獨特發現,又特別強調要在歷史、哲學的聯系中去發現詩意。事實上,谷雨是從天上落下來的,而到達江湖就是一種詩意的回歸。詩一樣的種子,只有播入古老的土地,才會發出新芽開出新花結出新果。《谷雨》在繼承中創新,吸納了現代詩美學的元素。你看,抓起一把谷粒就“有一種新芽拱土的感覺,從指尖一直癢到心里”。然后再一進步強化感覺:“一陣陣渴望被吻、渴望受孕的顫栗,自谷粒的心瓣蕩漾開來”。至此,散文詩《谷雨》的意象自然飛了起來。又因為“種子與詩歌都有從孕育到破土的過程”,簫風的《谷雨》就將一粒種子與一首詩融合起來,再將谷雨與詩歌聯系起來,用谷雨(種子)和詩歌構建起巨大的詩美空間。
所以,我們說《谷雨》是一章有血氣的散文詩。因為他較好地處理了承接與創新的關系,站在古老的土地上,營造出我們期待的散文詩新境界。
二、散文詩的虛實
散文詩的實與虛,已有一些值得關注的議論。好的散文詩虛實得當,在實的境界上氤氳著空靈的虛。而散文詩寫作在實與虛的處理上,常常失之偏頗。有的篇章寫得太“實”,成了純粹的散文片斷;而有的篇章寫得太“虛”,又寫成了純粹的詩歌。這種分離狀況,失去散文詩特有的品質:“虛”得詩意遼闊,“實”得真誠感人。為了正本,我們以蔡旭的散文詩《漫步水東海堤》(外一章)為例分析如下:
散文詩的實,來源于情懷的真。散文詩的實,反映到散文詩中就是含金量很高的誠。這是決定散文詩品質的關鍵。讀蔡旭的散文詩,就能感覺到散文詩真誠的美感。海德格爾說,“詩人的天職就在還鄉”。這里的“鄉”,不僅是一般意義上的家鄉,還是“詩意棲居”的家園。蔡旭的散文詩正是漫步在故鄉的水東海堤上。行走的過程,行文的變化,本身就不是枯燥的重復,何況在內容上還有舊與新的跨越式對比。作者對親身經歷的回憶,是真實的也是真誠的,會讓文字有溫度而倍感親切。
散文詩的實,與散文的表達方式有區別。散文詩的文字簡約,斷章連句,節奏內韻,情緒婉轉。蔡旭的散文詩在寫法上融入了非虛構與虛構的多種表現手法。主要有以下幾種:
詩意的敘述方式,呈現經典的詩情畫意:這一天,我在堤上走,驚喜著一條新的生態綠道,在堤上延伸。//堤外碧海藍天,潮漲潮落,鳥飛魚游,有變又更有不變。
非虛構元素的融入,表現出誠實的美感:上世紀50年代后期,我用初中生的肩膀與汗水,參與了這道海堤的修建。//當地最大鄂西第三的羅坑水庫,面積7000畝,蓄水1.15億立方。
時空的高度濃縮,拓展詩意的空間:遠走他鄉50年,每次回到家鄉,也會與海堤重敘舊宜。//我在地上走,一下就走回了少年時代。//連著過去,連著現在,連著走不到頭的未來。
散文詩的實,與虛相對應的。表面看起來,上述散文詩偏實好寫、易讀。而行內的人都知道,難度就在于“實”。記得鄒岳漢先生曾經在年選序言中說,散文詩寫作的難度在于要用地道的散文,寫出地道的詩歌。地道的詩歌比較“虛”。散文詩的“虛”就是詩意的空靈。地道的散文比較“實”,就是真實真誠。但是,如果散文詩寫得太“實”,就會缺少空靈感,缺少隱喻拉動的張力。如果散文詩的虛與實處理得當,就會有獨特的美感。細讀散文詩《漫步水東海堤》,發現他的高明之處,在于以海為背景拓展空靈,用真誠夯敘述文本,用實在的重量加大詩意的沖擊力,必然在心海里激起詩意的浪花。于是,我們站在海堤上,感覺到《漫步水東海堤》的詩意真的是海闊天空。
三、散文詩的風骨
關于“風骨”之說, 我國著名的唐詩研究和中國古代文學理論研究專家詹锳先生認為“風骨就是鮮明生動、凝練、雄健有力的風格”。羅宗強先生認為:“風骨合而論之,是提倡一種內在力量的美,是對于文章的一種美學追求。要求文章不僅要優美的文辭,而且要有內在運動的力量”。著名詩人鄒岳漢在評論周慶榮詩集《有遠方的人》時說,“我特別欣賞你關于意義含有哲理兼有文采的闡述:形而上和形而下…同時要求二者之間的最佳平衡,形而下的東西太多,詩意蕩然無存,形而上的成分過大,成了哲學講義”。我們試著以宓月的散文詩作品為例分析如下:
宓月的散文詩多數以細膩柔美為特點,細細的秀發拂過臉龐,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而她的另一類散文詩作品,在情緒的溫度中多了一些思想的硬度。比如她的散文詩《明天的背后》, “在鏡子面前,被一根白發驚秫” ,就給人“午夜驚夢”的“骨感”。一讀, 就讓人想到劉勰《文心雕龍》中的“風骨”之說:“怊悵述情,必始乎風;沉吟鋪辭,莫先于骨。”接著,進一步分解:
一曰“故練于骨者,析辭必精。”在《明天的背后》中,“析辭”是比較精辟的:
“歲月的砥礪,應當不是讓我們像誰。”——這是經過長時間跋涉的人才有的體驗。人性本真,個性鮮明,精神自由,不是追夢者一生的追求嗎?
“今天正在開始,我們都是時間驅趕的一個個影子。”——這是詩人站在心靈的痛點上發出的聲音,有重量的文字敲打著我們的神經,所以引起了我們的警覺。
“明天的背后,生活才是真實的。”—— 這是全詩的“脊骨”,一開始讓人有點迷惑。因為“明天”是時間的抽象概念,而“背后”又十分具體形象。不簡單的原因是作者無數次出走后,才終于找到自己,才終于明白的道理。“背后”需要轉身才看見真相,不直接反而富有詩意。
二曰“深乎風者,述情必顯。”宓月深受中國經典文學的熏陶,深諳抒情是一切藝術的本性。所以,在《明天的背后》能讀到這樣的句子:“在每天清晨說,我愛…”,這樣的“述情”夠“顯”的了。但是,也沒有想象的那樣簡單。宓月又說“叩開那顆敏感的心,我們有太多迂回的路要走”。最關鍵的是,她感悟到“總是要走了很長的路才明白,自己其實一直在逃跑”。從“出走”到“逃跑”,就在層層加“深”。再往深處走,就讀到了這樣的句子:“每一個用文字壘砌人生的人都是多夢的”。
我選擇《明天的背后》進行解讀散文詩的風骨,是因為發覺宓月散文詩中形而上的東西就是露“骨”:“我們的所有期待,都將在期待中完成”是一種非常的肯定。形而下的東西,就是“風”韻:人生,仿佛一枚青橄欖,旁觀時都是那樣幻美、迷人。在宓月的散文詩中,更多的詩句是形而上與形而下的高度融合:“永遠不要去猜測另一半自己,在明月朗照下,究竟會變為何物,那些幻美的想象是否僅僅是想象”。 宓月時而站立,時而飄逸,《明天的背后》的詩意不躲不藏,意味卻深遠。原因是,感染人的有“風韻”的在場和細節;撞擊人心的是哲思的“骨力”。
我們主張站著寫散文詩或散步說出自己的心靈(靈焚語),是希望廣大的散文詩作家多一些“風骨”。以思想的“骨”搭建散文詩巨大的詩美空間,以詩意的“風”引導讀者進入散文詩更加遼闊的意境。
四、散文詩的畫面感
中國的詩情畫意,源遠流長。《詩經》里的勞動狩獵場景,唐詩宋詞里的山水田園,都在呈現畫面美。翻讀文學史,清代袁枚《隨園詩話》中說,“放桌西湖發浩歌,詩情畫意兩如何。”其中,“詩情畫意”就是古典文學評論的名言。文學發展到近代,聞一多說出了詩歌的“建筑美、繪畫美、音韻美”。直到當代,散文詩評論者將“詩情畫意”換了一個現代的說法:散文詩的畫面感。不要誤以為散文詩的畫面感,就一定是西洋的文學評語。西方詩歌的畫面感也稱為“鏡像”,可以在嚴羽的《滄浪詩話》中找到“水中之月,鏡中之象”的對應。筆者認為,沒有必要為一個評論術語爭論,文學評論國際化更有利于散文詩的發展。為此,我們選擇以旅美詩人姚園的散文詩《一朵微笑的內涵——題旅美藝術大師李洪濤先生同名油畫(三章)》為例分析如下:
畫面的色彩,有繽紛的沖擊力。看看這樣的畫面:“激情四溢的紅”、“ 由遠至今的暖黃”、“ 出巢的一次踏青”、“蔚藍的決心”“ 深情的油綠”。姚園的散文詩是題旅美藝術大師李洪濤先生同名油畫,一讀就感覺到 “最美的一抹”的畫面色彩及繽紛的沖擊力。
畫面的內涵,有現代詩的張力。我們都知道,微笑是一種表情,但微笑的內涵不是表情。詩題畫,不僅是畫面。姚園的散文詩在畫面的背后,“住著一顆謎一般的心靈”。散文詩的內涵,在這些詩句中:“這可是生命的一絲暖意拂來的一個蔚藍的顧盼?這可是生命的指尖盈滿一串與此刻與未來攸關心雨的洶涌?”這些詩意不僅是畫意,而且是畫魂。
畫面的空靈,有更加寬闊的詩意。題畫詩《一朵微笑的內涵》中的詩句是空靈的:一種難以言說的美在俯仰之間悄然來臨/一個張望的姿勢抑或是你心思出巢的一次踏青/ 那由遠至今的暖黃不是顏色本身的抵達,而是一個隱喻的溫婉吐露。也許都是華人的緣故,姚園題的是李洪濤先生同名油畫,而她的散文詩沒有太多油畫的凝重,反而彰顯了中國畫的寫意與空靈。
畫面的節奏,有一種鮮活的心跳。讀好的散文詩,就能聽到作者的心跳。姚園的散文詩是有節奏的,你聽聽:“不含風,不帶雨,只栽生命初始的綠,只種激情四溢的紅,為一個不是約定勝似約定的剔透、盈袖。”這些句子,有明顯的節奏感。另外,還有比較整齊的組合,具有對聯式的音韻感:“一切的一切是輕到連呼吸都是一闕赤橙黃綠的耳語,一切的一切是重到連思考都是一縷多余的煙云。”姚園題畫散文詩特有的組合方式,節奏感的準確把握,讓著名的油畫有了詩一樣鮮活的心跳。
畫面的通感,與世界詩歌美學相連。閱讀世界級文學大師的散文詩作品,都能感覺到詩的“鏡像”,也能體會到“詩情畫意”的美感。比如,美英意象派詩歌的代表埃茲拉·龐德的《在地鐵站內》:“In a Station of the Metro.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 crowd. 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譯為“這幾張臉在人群中幻景般閃現/濕漉漉的黑樹枝上花瓣數點。”西華大學文學院的研究者王西平說,龐德的《在地鐵站》如油畫一樣,刻畫出了一幅有層次的、多維度的意象圖片,而且這還是一幅有著深刻象征意義的圖片,體現了意象派對于意象、客體的尊重。
綜上所述,當代散文詩的詩情畫意,不再是傳統詩歌的單一手法。畫面感的“感覺”也不同于 “畫意”和“詩情” 液態的流淌。現代散文詩的感覺是“霧狀”的,內蘊著“自我靈魂的充盈、體味的豐富和多重感受的滲透和飽滿”。(崔國發語)總之,反復解讀姚園的題畫散文詩《一朵微笑的內涵》,我們發現了詩歌經典的美還活著,并且還可以創新融合為散文詩最現代的新境界。
五、散文詩的質感
“質感”一詞,源于雕塑繪畫品質的美學,后來用于評價文學作品。散文詩的質感,與雕塑繪畫的質感不同。散文詩的質感不在視覺,是散文詩內在品質折射到讀者心靈的真實感覺。關于散文詩的質感,著名詩人周慶榮說“要從自身做起,走出過度的外部描繪與帶有密集修辭的抒情”。我們就試著以周慶榮的散文詩《超越》為例,分析散文詩的質感如下:
散文詩的質感真實而開闊。一讀周慶榮的散文詩《超越》,就感覺到“石質”明顯:“一塊石頭突然談起了哲學”。一個個文字就像石頭一樣,從作者心靈發射出來,形成了散文詩粗糲而精美的沖擊波。一開始,散文詩的境界放得很開:“所有的朝代只是時光波浪的具體描述//歷史的鮮花與你無關”。這些普通的散文詩句,鎮定地詮釋著“一浪興起,一浪衰弱”的歷史。跨越時空的氣概,拓展了散文詩的境界。再聽聽, “事物在等待中訓練著生命力//遠處瑰麗的云彩是天空新的傷口”,這些句子產生了巨大的張力,背景感、擠壓感匯成了超越的氣場。至此,散文詩讓作者與讀者徹底放開了。
散文詩的質感凝聚而有力。與散文不同,散文詩放開后必須緊緊收攏,聚集到點。也就是散文詩的詩眼,或是爆破點。《超越》憑借超越的力量,將“思想的驚厥”(波特萊爾語)聚集到一塊石頭。說石頭“它是路上的難度,它有深刻的記憶”,并進一步追問“一塊石頭是怎樣的方程式?”然后,“我發現了石頭的秘密,虛度的時光,已經被鋪成了歌曲”。不僅如此,還有對應的證據 “一塊無聊的石頭/它不屬于遠方,它是傷害力量的一塊石頭”,有力地證明“理想就是一次超越”。在這里,“時光”“歌曲”“石頭”“遠方”“理想”形成了哲學的詩意鏈接,形成了詩意的哲學空間。其實,以上引文為“形而上的詩句”, 就是一些評論者說的“硬修辭”。這些詩句以超越石頭的重量,撞擊心靈的要害,形成很大的詩美沖擊波。
散文詩的質感本真而超越。周慶榮還說,散文詩寫作要有生活與創作的激情,但不要情緒失控。一些評論者稱他的這類散文詩為“思想的隨筆”,更稱周慶榮“開拓了散文詩的文體”(謝冕語)。在這里,我注意到“隨筆”二字。這是創作者超越的寫作心態:隨意而深刻,深刻而隨和。這樣的難度在于,將“形而上”的哲學與“形而下”詩句組合起來。或者,將高深莫測的思想,用通俗的唱法表達出來。著名詩人鄒岳漢在評價周慶榮《有理想的人》時說,“你散文詩平實的語言蘊含詩意,是一大特色”。比如,“你唱,我唱,誰是那個心痛的人?”的詩句,就是一般的通俗口語,很貼近人心。所以,我們在《超越》中讀到了這樣的句子:“我建議人們應該公正地評價一塊石頭”。這里的“建議”二字展現出創作者的心懷:隨意自然,平易近人。在《超越》中,我們看到一些普通的句子:“如果我們都不是壞人,就在前方的某一塊麥田邊上相聚”,而后面加上“懶漢聯盟的一個助理員,正被平庸主義委任為主持”,“我預言不久的未來,它會被理想約談”,一經這樣的組裝,普通的句子就變成意味深長的詩句了。在此章散文詩中,還有一些句子,通而不俗。比如“因為石頭正在路上曖昧”理解起來的確有些“曖昧”,后面加上一句“它的同伴是遠處的山脈”,就有了思想的靈魂哲學的架構,也超越了一般的詩美境界。
上述例證,說明散文詩的文本是有特質的。20世紀后半期美國詩壇風格最為獨特的后現代詩人之一拉賽爾·愛德森在《對散文詩觀念的某些注釋》一文中說:散文詩是什么呢?在我看來,她可能是那種不屬于任何其它文體的所有相對短小的作品。所以,筆者相信有“靈犀”的讀者會感覺到,好的散文詩內在氣質折射出來,一定會發出了散文詩特有的光芒。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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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尼采《狡猾的虛榮心》轉發《星星》詩刊微信平臺。
14.弗羅斯特《世間萬物,正反相隨》轉發《星星》詩刊微信平臺。
15.崔國發在《現代情感與心靈經驗的真切表達——評姚園散文詩集〈薰衣草〉》,原載《中國詩人》2015第4卷。
16.《文學鑒賞》,教育科學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