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魯迅的小說創作中,塑造人物形象明顯運用“心慈手狠”的手法,從人們司空見慣的現象中揭露了他所處時代的社會的罪惡,以及人們內心深處麻木。《祝福》是探討魯迅小說塑造人物形象手法的一個非常好的文本,其中運用傳神點睛的白描手法刻畫的祥林嫂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手狠”地書寫當時的社會,啟迪民眾的思想。
【關鍵詞】魯迅 ;心慈手狠;《祝福》;手法
【中圖分類號】G643 【文獻標識碼】A
“‘手軟’可以成就一個作家,‘手狠’也可以成就一個作家,這和文學的思潮有關。但是,總體上說,有能力、有勇氣深入的作家總是好的。我喜歡‘心慈’‘手狠’的作家。”作家畢飛宇如是說。的確,大師級的作家不按常規出牌,不會寫讀者理想的情節,他們通常抽繭剝絲,不會唱高歌做讀者想象中的“好人”。魯迅先生就是這樣的,現以《祝福》為例,探究魯迅小說塑造人物形象“心慈手狠”的手法。小說通過塑造以祥林嫂為代表的人物形象,反映了辛亥革命以后舊中國黑暗的社會現實,有力的抨擊了封建思想、封建道德窒息人的心靈,戕害人的肉體,批判了舊社會人們的冷漠和麻木。
一、《祝福》中塑造的祥林嫂形象
小說里的人物形象塑造得成功與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篇小說在藝術上的成就。因此,我們可以這樣說,這篇小說的魅力就在于它成功地塑造了祥林嫂這個悲劇人物形象。祥林嫂是不幸的,她自小當童養媳,丈夫小她十歲,卻早早地死了;后來逃到魯鎮做工,又被她的婆婆強行捆綁賣給了賀老六,雖說生活有了好轉,但她又喪夫喪子,房子被當家大伯收后只得再次來魯鎮做工;最后淪為乞丐,在舊年的祝福聲中悲慘死去。祥林嫂貧困交加、愚昧麻木,她只想安穩地做個奴隸,但當時社會還是不容她,在受盡肉體摧殘和精神折磨后,懷著深沉的恐懼走向死亡。
二、塑造祥林嫂形象的“手狠”手法
祥林嫂遭遇悲慘,令人同情,我想魯迅先生對她肯定也是心存憐憫。但面對當時的社會環境,魯迅先生并沒有“手軟”,而是“手狠”,否則就不足以批判,就不足以喚醒國民沉睡的靈魂。從對祥林嫂的三次傳神點睛的肖像描寫中,尤其從對她眼睛的描寫中可以體現出來。祥林嫂以一個年輕寡婦的形象初次來魯鎮時,當時只是順著眼,不開一句口,此時的祥林嫂是一個安分耐勞的人。“她頭上扎著白頭繩,烏裙,藍夾襖,月白背心,年紀大約二十六七上下,臉色青黃,但兩頰卻還是紅的。”這是一個雖然經受了打擊,但還沒有受到更多生活折磨的年輕寡婦的肖像。此時的祥林嫂健壯,對生活還抱有希望,她做工不怠慢,通過繁雜的勞作來排遣不幸的人生遭遇。她滿足這樣的生活,“口角漸漸地有了笑容,臉上也白胖了”。
再次守寡后,當這個質樸敦厚的勞動婦女再次來到魯鎮時,扎著的白頭繩證明了她的又一次不幸,她的穿著和兩年前初來魯鎮時一樣。經歷了第二個丈夫賀老六和愛子阿毛相繼死亡,一連串的打擊使她的臉頰上已經沒了血色,眼角上帶些淚痕,眼光也沒有先前那樣精神了。這次她干起活來手腳沒有先前的靈活,記性也壞得多,死尸似的臉上又整日沒有笑容。比較兩次的描寫,我們可以從變動不多的幾個詞語上感受到魯迅先生刻畫表達的高超技藝。而愛子阿毛的死亡對祥林嫂精神上的打擊最為沉重,一提到阿毛,她就“只是直著眼睛,和大家講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通過“直著眼睛”,我們可以感受到此時祥林嫂的內心是多么的痛苦,然而她的痛苦不但得不到人們的理解和同情,反而使得她處處遭到侮辱和恥笑。這些導致她的處境更加艱難,精神上雪上加霜,此時的她只能“張著口怔怔地站著,直著眼睛看他們”。在這期間人們不斷地嘲笑她,而她“總是瞪著眼睛,不說一句話”,她是在默默地忍受生活帶給她的痛苦。為了找回做人的最后一點點尊嚴,她捐門檻贖罪,但在祭祖的時候,四嬸仍不許她去拿祭祖的任何物品,這對她的精神造成了嚴重的打擊,“她的臉色同時變作灰黑,失神地站著”,第二天,“不但眼睛凹陷下去,連精神也更不濟了”。這就形象地表現出了祥林嫂對生活的絕望。
五年后,當“我”再次見到祥林嫂時,“她瞪著眼睛,頭發全白,臉上瘦削不堪,黃中帶黑”,此時的祥林嫂被魯四老爺家趕出來了,生活潦倒不堪,淪為乞丐。“她一手提著竹籃,內中一個破碗,空的;一手拄著一支比她更長的竹竿,下端開了裂:她分明已經純乎是一個乞丐了”。痛苦的生活把她折磨地已經麻木了,“消盡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木刻似的”,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木偶人,“只有那眼珠間或一輪,還可以表示她是一個活物”。我的一句“說不清”使祥林嫂對陰間生活的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于當天晚上的祝福之夜在恐懼和絕望中死去,至此祥林嫂結束了她充滿痛苦的悲劇的一生。
魯迅先生對祥林嫂的三次肖像描寫可以說代表了她人生的三個階段。在描寫時,魯迅先生并沒有將個人的情感過多的滲透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似乎是作為一個局外人在客觀的描寫,三次描寫的關注點大體相同,但描寫的一次比一次“狠”,將祥林嫂悲慘的一生不著痕跡地刻畫出來。祥林嫂的悲劇故事引起了讀者的同情憐憫,但更令讀者震撼的是魯迅先生以傳神點睛的白描手法刻畫人物,使小說在簡約的筆觸中凸顯出人物的鮮明性格與心理心態。魯迅先生痛恨黑暗的社會,同情勞動人民,但為了喚醒國民的靈魂,他在寫作時把自己的感情深深壓下,非常“手狠”地書寫當時的社會。正因為這樣的“手狠”,才使這篇小說成了啟蒙民眾思想的一面鏡子,這也是魯迅先生作為大師級作家的對我們的精神啟迪吧。
作者簡介:郝霞,女,1984年生,甘肅省民勤縣蔡旗鄉完全小學語文教師,研究方向:語文教學。
(編輯:馬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