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業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旅游業的發展改善了當地居民和政府的生活和財政狀況,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提供了物質基礎;另一方面,旅游業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過度消費,惡化了“非遺”生存環境,異化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因此,如何實現對“非遺”開發與保護的雙贏,是當下發展“非遺”旅游的關鍵。
旅游業可以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帶來良性影響,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創造良好的生存環境提供物質支持。眾所周知,搶救和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項龐大的工程,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作為發展中國家的我國,政府財政可用于“非遺”保護的資金是非常有限的,而保護“非遺”亟需大量資金,旅游業無疑是解決資金難題的最佳途徑之一。
云南是旅游大省,“99世博會”、石林“火把節”期間,彝家大型民俗歌舞“祭火神”“火把節的傳說”等豐富多彩的民族歌舞和篝火晚會,吸引了成千上萬的游客。3天內國內外游客達7萬多人,旅游收入達386萬元。據統計,云南西雙版納旅游業對財政收入的貢獻達到73%,麗江財政收入的90%來自旅游業。可見,旅游事業可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提供強大的資金保障和物質支持。
同時,旅游業帶來的經濟收益,也促使當地民眾重視本民族“非遺”保護,為“非遺”保護培養了良好的群眾基礎。而旅游者對當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欣賞和贊嘆,則可喚起當地人對本地文化的自豪感,從而增強當地居民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自覺性。
但旅游業所帶來的不僅僅是良性影響,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不當利用和過度消費也造成了極為負面的影響。
由于利益驅動,旅游活動形式雷同,安排粗制濫造,內容膚淺,缺少文化內涵,一些民俗村房檐上掛幾串辣椒,房內擺一臺織布機了事,游客進門無外乎喝茶、跳舞、坐花轎。有些企業為盲目迎合游客的需求,滿足游客的獵奇心理,不惜扭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本來面貌,一些民族風俗被改造、被夸張,異變為野蠻、低俗的行為,導致許多優秀文化遺產變味、失真而衰落。這些毫無品位和千篇一律的旅游活動,不僅誤導了游客,產生了文化認識上的扭曲,更破壞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原生狀態、生態平衡和正常傳承,加速了某些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消亡。
因此,在追求經濟發展的同時,加強精神文化的傳承,加強“非遺”的保護,這是我們義不容辭的歷史責任。而在“非遺”的開發和保護中,首要的任務是保護。
以旅游業為抓手進行“非遺”保護,首先要充分認識到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文化價值。每個非物質文化遺產在歷史、人類學、社會學、科學、精神、原真性和符號性等方面都具有其獨到的文化價值,開發時應保留其核心文化價值。其次,在保留文化價值的基礎上,要著眼于可持續發展。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具有公共性特征的,這種公共性不僅應體現在當代,也應體現在代際之間,確保其能為全人類所共享,也能被未來人所共享。
20世紀80年代,在山東省旅游局的扶持下,楊家埠開始了以旅游復興傳統文化的探索,開展了以“年畫作坊”“民俗家庭”為接待主體的“入戶”式民俗旅游。游客走進民居作坊,拜訪民間藝人,學習印制年畫和扎制風箏,沉寂了多年的民間作坊又興旺起來,老藝人們操起了舊業,瀕臨失傳的年畫——這項古老技藝重新找到了生存和繁衍的“土壤”,古老的民間藝術因為旅游的科學開發獲得了新生。與此同時,楊家埠民俗村每年接待幾十萬人次的中外游客,大大小小的年畫店、風箏店以前店后坊的形式列滿大街小巷,僅民俗旅游給全村帶來的收入每年就達2000萬元以上,“家家善丹青,戶戶印年畫”的景象得以再現。著名老藝人楊洛書先生還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國際民間工藝美術大師”的稱號。木版年畫這門傳統的民間藝術在旅游業的推動下,不僅獲得了重生,而且還跨出了國門,走向了世界。
當然,并不是所有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都可以實現功能和價值的轉換,這就要求我們必須改革和創新。導演張藝謀的印象系列,以大型實景山水舞臺劇形式展現非物質文化遺產,不僅給景區帶來了豐厚的經濟效益,也帶來了巨大的社會影響力,極大地提升了旅游景區品位、知名度和綜合競爭力,更為“非遺”的保護提供了一種新的成功模式。
旅游業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相結合,是一種對“非遺”的傳承需求和滿足社會發展需求的雙贏模式,具有其他模式無法比擬的優勢。利用好這一形式,使其呈現最完美的效果,是當代人的歷史任務。
(作者單位:廣東省嶺南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