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合一”思想的歷史流變及其現代性的訴求

【摘要】：學習和研究中國古代文化、哲學或文藝學、美學的人，時常會談到一個著名命題，那就是“天人合一”。那么，究竟何謂“天人合一”？本文將從“天”與“人”的關系討論開始，通過梳理“天人”在不同歷史時期的關系來揭示“天人合一”思想的形成，并通過其與西方“主客二分”思想的對比與融合，提出時代背景下的訴求。

【關鍵詞】：“天人合一”;“主客二分”;現代性訴求

一、“天人合一”思想提出的歷史流變

在原始文化中，人類對自然萬物的認識是原始且模糊的。“萬物有靈”的思想占據著人類模糊的意識觀，此時的“天人合一”亦非真正意義上的“合一”，因為這時期的人并未真正的獨立。直至西周、春秋戰國時期，“天”的絕對地位逐漸下降，人的作用和地位也相對提高。

《易傳》中的天人觀基本反應了戰國時期的特征，提出了天道、地道、人道三者統一的觀點。[1]《易傳》認為，《易經》中每卦的六爻可分為三個部分，每部分兩爻。此外，《易傳》在乾卦的卦義時說：“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先天而天弗違，后天而奉天時。”[2]“大人”指道德高尚、智慧超群的人，該“大人”先于天的啟示，遵循自然法則按時令順序行事。如此，《易傳》將天人合一的思想又推進了一步，不僅承認天人合一，而且進一步提出遵循自然法則的要求，即“先天而天弗違，后天而奉天時”。

莊子所追求的最高人生境界是超越主客對立、實現心靈自由的境界，這是一種“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3]的境界。此處可以用《達生篇》里的“以天合天”為代表，前一個“天”是指主體的虛靜之心，是精神上的自然，后一個“天”是指外在的自然界。莊子提倡的“心齋”、“坐忘”旨在既要忘掉身外之物，又要忘掉自我。在《莊子·秋水篇》中提到“牛馬四足，是謂天。絡馬首，穿牛鼻，是謂人。”意思是牛和馬的四只腳是天生的，這叫“天”;用轡頭絡馬首上，用韁繩穿牛鼻，這叫做“人”，這“人”指人為、人工。所以，這樣的牛馬，是“天人合一”。[4]

秦漢時期社會矛盾復雜，思想多元化，且具有過渡性質。秦朝獨尊法家，漢初卻崇尚黃老無為思想，漢武帝采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董仲舒的哲學思想以“天人感應”為核心，使儒學神學化。在此基礎上，關于“天人合一”的思想其也有明晰的表述，他認為萬物都是同類，所以合一。[5]魏晉時代，玄學盛行，魏晉玄學主要討論宇宙本體論的問題，“有無”之辯是其中心問題，這一時期主要探討“天”、“人”的關系。

首先提出“天人合一”這一命題的，大約是記錄北宋初期哲學家張載思想的《張子正蒙》一書。《張子正蒙·乾稱篇下》[6]說，天下的文人士大夫“因明致誠，因誠致明”，他們都是學識與品行高尚之人，“故天人合一，致學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遺人，《易》所謂‘不遺’、‘不流’、‘不過’者也。”[7]即是說，圣人的境界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致學”與“得天”是成為圣人的兩個條件。宋明時期儒家吸收了佛老思想，提出了對天道與人道的重新認識。這時，“天”的含義有了突破性發展，“天”與道、理、心的聯系更加緊密，宋明理學家們則著重從“理”、“氣”、“心”、“性”相互聯系角度來論證天與人是合一的。

二、“天人合一”的時代背景下的訴求

中國傳統哲學是以“萬物一體”、“天人合一”為基本思想理論，也有反對“天人合一”而講“天人相分”的，荀子和劉禹錫就是最著名的代表。從柏拉圖特別是笛卡爾以后的西方哲學，則是以主體與客體相對立的“主客二分”為其基本思想理論框架。西方近代哲學奉行的 “主客二分”的思維模式，強調的是征服自然、戰勝自然。“天人合一”與“主客二分”是相對應而言的，二者之間的問題即是對主體與客體的關系有著不同認識。那么，在當今這個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國需要的是什么樣的哲學思想？如何實現現代化的訴求？馮友蘭先生在其一生中，始終有一個強烈的文化使命感和終極關懷，中國文化、中國哲學的他的終生追求。他認為，我們創造現代哲學的一個重要的來源就是中國傳統的古典哲學，而學習西方是要學習其現代化的文化精神和思維方式。[8]

張世英先生曾說：“中國傳統給了中國人太多的自滿自足，現在大家已經躁動起來了;西方傳統給了西方人太多的追求索取，現在他們卻在向往安寧。中西哲學都正處于安寧與不安寧的煩惱和困惑之中。但煩惱會給我們帶來希望，困惑會讓我們選擇。一個人只要肯定認真嚴肅地思考時代和各自國度向自己提出的種種問題，他就是一個有哲學頭腦的人，一個過著充實生活的人。哲學不是什么需要中西哲學家們攜手起來、共同攻關的課題或學科，我們應該在相互交流和彼此對話中進行各自的創作。”[9]張世英先生從“天人合一”與“主客二分”的兩種不同的思維方式，闡述了中國哲學未來的發展方向。然而，由于西方“主客二分”的思維方式在現代日益暴露出其弊端，例如環境污染以及造成的科學反人類現象，使得中國學術界很多學者反對這種強調人與自然斗爭的思維方式。

總之，要想與自然和諧相處，達到真正的“天人合一”，就應當靠“主客二分”的思維方式去認識自然、掌握自然規律，從而利用規律去支配自然。在立足于科學知識的基礎上，承認主客關系，超越這種關系，這樣我們就會更科學的去認識和改造自然。

注釋：

[1]黃壽祺，張善文撰.周易譯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350.

[2]同上，第11頁.

[3]陳鼓應譯注.莊子今注今譯（上）[M].北京：中華書局，1983：66.

[4]王振復.《周易》文化百問[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177.

[5]同上。.

[6]（宋）張載.張子正蒙[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7]王振復.《周易》文化百問[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176.

[8]林可濟.“天人合一”與“主客二分”：中西哲學比較的重

[9]要視角[M].北京：[9]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206.

[10]張世英.天人之際——中西哲學的困惑與選擇[M].人民出版社，1995：6.

參考文獻：

[1]陳鼓應譯注.莊子今注今譯（上）[M].北京：中華書局，1983.

[2]黃壽祺，張善文撰.周易譯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

[3]林可濟.“天人合一”與“主客二分”：中西哲學比較的重要視角[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

[4]王振復.《周易》文化百問[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

[5]楊伯峻譯注，孟子譯注·盡心上[M].北京：中華書局，2010.

[6]張岱年.中國哲學史大綱[M].商務印刷館，2015.

[7]張岱年.中國文化的基本精神[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8]張世英.天人之際——中西哲學的困惑與選擇[M].人民出版社，1995.

[9]（宋）張載.張子正蒙[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