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青《城鄉簡史》敘事手法探析

摘 要：范小青在《城鄉簡史》中使用了交互式的小說結構，采用多視點的描述方法，強化了小說的空間感，通過城市與鄉村的對峙表現她對底層人民的關愛。這種寫法是作家對傳統文學的一種顛覆，本文將從小說結構、空間感、敘事焦點三方面探討《城鄉簡史》的敘事手法。

關鍵詞：交互式結構；空間感；敘事焦點

作者簡介：王米（1995-），女，漢族，陜西安康人，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1-0-01

《城鄉簡史》是當代小說家范小青的代表作，她創新地將農村和城市的生活圖景放在一起進行對比。通過賬本為線索，將落后的農村圖景與都市繁華圖景對比呈現，最終農村的王才一家決定進城去尋求更好的生活。

一.交互式結構

對于“鄉下人進城”的書寫，《紅樓夢》中“劉姥姥進大觀園”便是典型。通過劉姥姥耳聞目睹的一切引出了賈府生活的各個方面，來展現榮府表面榮華繁盛的景象。當下作家對于農村與都市之間人的命運表現，已成為小說的熱門題材，以此來展現不同地緣的鄉下人進城之差異。福斯特在《小說面面觀》中曾說： “用敘事的觀點寫小說”作家在敘事過程中需要依據不同的情況變換敘事視點，而不是選擇一個統一的敘事視點。”范小青在《城鄉簡史》里以一個賬本為媒介，構筑了一個“鄉下人進城”的新模式。她創造性的寫出了城里人眼中農村的生活場景和內心感受。她從城里人自清和農民王才兩人的視角出發，描寫了自清去往農村路上所見的貧困景象和王才對于城市生活的追求向往，展現了這兩個不同階級的生活感悟。作者另辟蹊徑的寫了王才進城后雖然生活窮困但仍感到滿足，讓讀者深刻感受到了這份滿足背后所蘊含的悲哀，使作品的內涵更為豐厚。正是通過王才對賬本的閱讀，才激發了他進城的念頭，通過他的奮斗歷程，寫出了城市生活的繁華；通過自清去往甘肅農村尋找賬本的經歷，寫出了中國西部農村生活的貧困。這種交互式的雙線結構，展示了農村人和鄉下人在精神層面和物質生活的差異對比。

二.空間感的強化

長期以來，人們更多關注時間而輕視空間，這種“重時輕空”的觀念一直影響著傳統的文學觀念。與時間敘述方式相對的是空間化敘述方式，空間構成了濃縮和聚焦現代社會一切重大問題的符碼，《城鄉簡史》就是這種空間化敘述的文本。它從城市和農村兩個空間轉換中敘述，比如自清下鄉后目睹了農村教育的落后狀況，“也許因為貧窮，所以才平靜”作者這樣寫道。王才進城以后，竟然十分偶然住在自清家附近，兩家從比較遠的“城”“鄉”兩個空間，拉近到了“城市”一個空間范疇。《城鄉簡史》也利用語言文字來表現鮮明的地域空間。開頭部分“書擠占的人的空間，人在書的縫隙中艱難棲息。”作者之所以這樣描寫，是想構建一幅城市居民的生活圖和一幅農村人的生活圖。這種描述還表現在人物關系上。自清和王才一家可以說“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物，一個是城里勤勤懇懇的工薪階層，一個是西北偏遠小村子的農民。作者通過這種表面化的地域空間和人物關系的描述，向讀者展現了一個廣闊的城鄉人民生活的“大歷史”，使讀者的心理空間擴大化。

三.敘事焦點變更

20世紀以來，文壇出現了一股“底層敘述”的熱潮而范小青的小說就是其中最為優秀的作品之一。

她對于生活中的弱者給予了更多的同情和關注，農民工便是其最為關注的弱勢群體之一。但與其他作家醉心于對這一群體苦難生活悲慘命運的描寫不同，她則選擇選取了完全相反的敘事視角。她多寫這一群體對于自己所處境遇的滿足寫他們生活中細微的幸福，寫在城里人看來十分困頓的生活處境中樂觀生活的農民工，這背后所體現的是作家真摯的人文關懷。《城鄉簡史》中王才進城租住人家的車庫做收舊貨的生意。他戲劇般地來到了自清所住的小區，并在那里的地下車庫住下了，靠收廢品謀生，生活在其他城里人看來十分窮困但他自己卻感到十分滿足。自清因為妻子將自己的賬本誤捐而一直鬧心，他四處探求最終打聽到了賬本的去向，決心去尋找，賬本記錄著他20多年生活變遷的圖景，他不想遺失過去的記憶想將這樣的生活繼續過下去。但當他看到過著貧困心酸生活的王才在進城時，在自家破門上寫著以前的舊賬“一筆勾銷”時，他徹悟了。王才的滿足感其實是很心酸的，他在城市沒有自己的房子，租住在又黑又熱的地下車庫中，不大的空間還堆滿了各種收來的廢品。自清問他：“師傅，車庫里沒有窗，晚上熱吧？”王才說：“不熱的。”他伸手將一根繩線一拉，一架吊扇就轉起來了，呼呼作響。王才說：“你猜多少錢買的？”自清猜不出來。王才笑了，說：“告訴你吧，我拾來的，到底還是城里好，電扇都有得拾”……王才在城里的生活是很辛苦的，但他樂在其中，真可謂辛苦而不悲苦。范小青筆下的農民工們都過著最為艱苦的生活，但她不僅僅是去渲染這種悲苦而是挖掘農民工們在艱苦的生活中點滴平凡的快樂，寫他們對于生活細微處幸福的那種真切的滿足，對于幸福生活的無限向往和不斷追求。

四.結語

《城鄉簡史》雖是短篇小說卻寫出了中國所經歷的歷史巨變，所囊括的內容十分豐富，最難能可貴的是她通過對具體人物心理的描寫展現了變革中中國不同階層普通民眾的感悟，凸顯出了人性所包含的復雜性和深刻性，達到了長篇歷史敘事小說的藝術效果。同時范小青也展現出了她在寫作技巧文章布局方面深厚的積累，小說在思想內容和藝術水準上都達到了極高的水平，值得我們繼續去深入學習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