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農村社會沖突情況調查分析

摘 要：2014年暑假期間，社會管理河南省協同創新中心組織了一次關于河南省農村社會治理現狀的案例與問卷調查。調查內容包括：農村綜合調查、城市綜合調查、社區綜合調查以及流動人口綜合調查。農村綜合調查共收回問卷920份，其中有效問卷802份。本文以此次調查為依托，通過對調查問卷的數據分析，闡述了農村社會沖突的基本形勢，探討了農村居民的社會沖突意識。

關鍵詞：河南省 農村社會沖突 調查分析

經過30余年的改革開放，我國經濟社會發展跨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一方面經濟社會發展迅速，另一方面社會矛盾凸顯。2006年世界銀行在其《東亞經濟發展報告》中明確提出中等收人陷阱這一詞匯，中等收人陷阱是指，“使各經濟體賴以從低收人經濟體成長為中等收人經濟體的戰略，對于它們向高收人經濟體攀升是不能夠重復使用的，進一步的經濟增長被原有的增長機制鎖定，人均國民收人難以突破10000美元的上限，一國很容易進人經濟增長階段的停滯徘徊期”。2014年中國人均GDP約為7485美元，已經正式進入中等收入國家行列。然而，隨著中國經濟的迅速發展，貧富差距也在逐漸拉大，城市和農村的收入水平差距不斷提高。當前，我國正處于經濟和社會轉軌期，隨著經濟成分、就業方式、組織形式、利益關系和分配方式的逐漸多樣化，社會主體間的關系日益復雜，各類社會矛盾、糾紛紛繁復雜、突出多變，尤其是在農村地區。社會矛盾得不到及時化解，不僅會增大社會的運行成本，嚴重者更會危及社會穩定。通過研究農村社會沖突治理，改善農村社會治理狀況，有利于平衡城鄉收入差距，擴大中等收入人群的比例，規避中等收入陷進，化解社會矛盾，有利于農村的和諧與穩定。

一、樣本情況

河南省農村社會治理現狀的案例與問卷調查共涉及全省13個地市的32個縣，37個鄉鎮，41個自然村，共收回問卷920份，其中有效問卷802份，其中男性（477人）占59.5%，女性（325人）占40.5%。文化程度上，小學及以下、初中、高中或中專、大專、本科、碩士及以上所占比例依次為：21.6%、37.9%、20.3%、5.8%、13.7%、0.6%。年齡分布上，受訪者中30歲以下居民占31.4%，30歲到45歲居民占30.3%，45歲到60歲居民占29.3%，60歲以上居民占8.8%。工作狀況方面，有33.9%的受訪者（263人）在家干農活，以農業收入為主；39.1%的受訪者（303人）除在家干農活外也外出務工，以外出務工為主；26.1%的受訪者（209人）選擇其他。政治面貌方面，受訪者中黨員占10%，共青團員占19%，民主黨派為0.3%，群眾占71%。

二、河南省農村社會沖突基本形勢

農村社會沖突的治理狀況與村民的利益息息相關，本次調查主要從當地社會總體形勢、公平狀況、村民的幸福感，以及主要的社會矛盾幾個方面來分析農村社會沖突的基本形勢。

1.農村社會形勢總體比較和諧。社會形勢是在當前社會的特定條件下所具備的一種形勢。從總體上來說，農村的社會比較和諧。在“您對當地社會和諧的總體評價”一題中，44.5%的人認為當地社會和諧程度一般，42.8%的受訪者認為當地社會和諧程度比較和諧，認為當地社會和諧程度非常和諧和很不和諧的僅占4.9%和2.5%，另外還有5.4%的人認為當地社會和諧程度不太和諧。由此可以看出，村民對當地社會和諧的總體評價較高。

2.農村居民幸福感較強。在問及“您認為現在是否幸福”，有42.80%的受訪者認為自己非常幸福，也有14.02%的受訪者認為自己非常幸福。遠遠高于選擇不太幸福的6.50%和選擇非常不幸福的0.25%的受訪者。我們可以看出，農村居民的幸福感是較強的，村民在現階段的社會形勢下覺得自己幸福。

與城市居民相比，農村居民選擇非常幸福的人數比例要高于城市居民選擇非常幸福的人數比例。可以看出，相對于城市居民，農村居民的幸福感要稍高一些。

3.社會公平公正感普遍缺失。

3.1村民對當前社會公平的狀況評價一般。在“您認為當前社會公平的狀況”一題中，認為非常公平和比較公平的人數占受訪者的30.30%，認為非常不公平和不太公平的占30.92%。兩者人數相差不大，由此我們可以得知，村民對當前社會公平的狀況評價一般。

3.2社會治理過程中的公平程度一般。在“您認為當地低保認定、發放過程中公平程度”一題中，有40.1%的受訪者認為公平程度一般，所占比例最高；認為非常公平和比較公平的受訪者占總人數的21.0%，認為在當地低保認定、發放過程中不太公平和非常不公平的受訪者占總人數的38.9%，遠遠多于認為非常公平和比較公平的受訪者。僅僅有3%的受訪者認為當地在低保認定、發放過程中非常公平，所占比例最小。這說明農村地區低保發放公平度有待提升。

4.土地征用和拆遷問題最有可能引起農村社會沖突。當前，農民抗爭的內容逐步由私人領域走向公共性領域，由資源性權益抗爭向政治性權利抗爭方向發展。河南省農村社會沖突存在眾多生長點，主要表現在以下領域：

4.1腐敗問題、土地征用和社會保障已經成為農村社會沖突的直接來源。在“您認為當前最突出的社會問題有”一題中，高達57.6%的受訪者認為貪污腐敗是當前最突出的社會問題，其次是土地征用問題，占48.4%，占比達到40%以上的還有拆遷補償問題和社會保障問題，分別占41.8%和40.6%，認為環境污染問題是當前最突出的社會問題的占36%，認為食品安全問題是當前最突出的社會問題的占30.7%，有24.8%和19.4%的人認為社會治安和司法不公問題是當前最突出的社會問題，還有18%的人選擇了“其他”如食品安全問題等為當前最突出的社會問題。

其所占受訪者比例最高的是貪污腐敗問題。一些干部將手中掌握的社區公共權力當作其追求個人私利的工具，化為攫取和積累個人財富的“資本”，即以權謀私、權錢交易，表現為村主要干部對于集體財產的貪污和揮霍。

其次是征地問題。土地糾紛已經成為目前農民維權抗爭的焦點，是當前影響農村社會穩定和發展的首要問題。由于土地是農民的生存保障，而且土地問題往往涉及巨額經濟利益，因而，土地爭議更具有對抗性和持久性。與之相似的還有拆遷補償問題，特別是隨著地方政府對不滿村民進行暴力鎮壓，這些問題具有了相當大的政治爆炸性，有可能誘發較大的社會沖突。

再次是社會保障問題。由提供社會保障引發的沖突可能會在兩個方向演化：一個是過程中的問題，即社會保障沒有辦好引起農民不滿；另一個是不作為的問題，即因為基層組織不提供社會保障而引發農民不滿。

4.2土地征用和拆遷問題最有可能引起農村社會沖突。在“您覺得下列哪些事件最可能引起社會沖突”一題中，高達57.8%的被訪者選擇了土地征用不合理，所占比例最高；其次是征地拆遷移民補償不合理，占55.2%；認為宅基地糾紛和低保發放不公最可能引起社會沖突的分別占39.6%和32.2%。26.3%的人認為醫療糾紛最可能引起社會沖突，認為社會保障糾紛是最可能引起社會沖突事件的占22.6%。有21.5%的人認為土地權屬邊界糾紛是最可能引起社會沖突的事件，認為環境污染問題是最可能引起社會沖突時間的占21.1，另外還有9%的人選擇其他。

三、河南省農村居民社會沖突意識分析

社會沖突是指有關價值、信仰，對稀有地位、權力和資源的要求而斗爭的方式與過程。社會沖突可以分為社會沖突意識和社會沖突行為兩個層面，社會沖突意識一般從對沖突程度的認識中反映出來。因此，農村居民的社會沖突意識可以表現為村民的法治意識、對政府的信任度和沖突意識。

1.村民的法治意識有所提高。改革開放三十年來，我國農民的法治意識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但與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狀況相比，現階段我國農民法治意識仍然相對淡薄，主要表現為輕法意識、輕訴避訟意識、重情意識、重權力輕權利意識、清官意識等。河南省農村社會沖突治理中村民法治意識的現狀如下：

1.1村民對法的認知程度和服從性較高。社會成員對法律的認識和態度不外乎兩種：一是規范內化意識模式，二是工具主義意識模式。因此，法治意識對人們選擇糾紛解決機制有一定影響，法律權威意識越強選擇法律解決機制的概率越低；人們越是把法律當作工具，選擇法律途徑解決糾紛的可能性就越大。

在“您認為法律途徑解決反映問題的可能性”一題中，42.9%的被訪者選擇了一般，所占比例最高；其次是比較大，占到35%；13.2%的被訪者認為法律途徑解決反映問題的可能性比較小；只有5.6%的人認為可能性非常大，所占比例最低。總體而言，認為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反映問題的可能性比較大和非常大的人數總共占被訪者人數的40.6%，同時也有42.9%的被訪者認為認為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反映問題的可能性一般，這說明民眾還是比較相信能夠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反映問題。

1.2村民普遍缺乏法律信仰，缺少維權意識，男性總體好于女性。法治意識問題是農村社會沖突治理中的一個重要課題。只有農民自己具有改變自身狀況的意識，農民的法治意識才能切實得到提高。

在涉及到居民法治意識的“您對下列事項的了解情況”一題中，65.2%的受訪居民不知道如何找信訪局，知道如何找信訪局的受訪居民僅占11.2%；60.2%的居民不知道如何申訴，知道如何申訴的居民僅占11.8%；61%的受訪居民不知道如何申請法律援助，知道如何申請法律援助的受訪居民只有8.5%；僅僅有16.5%的居民了解基本法律知識，不了解基本法律知識的受訪居民高達44.1%。

在對上題進行了性別對比分析以后我們發現，在了解如何找信訪局的受訪者中男性占到61.2%，女性是38.8%；了解如何申訴的受訪者中男性有60.6%，女性是39.4%；了解怎樣申請法律援助的受訪者中，男性是55.9%，女性占44.1%；掌握基本法律知識的受訪者中男性和女性分別是61.1%和38.9%。由此可見，農村居民中男性比女性的法治意識相對較好，但是男女之間的差距并不是非常的大。

2.村民對基層政府的信任缺失。政府信任度指的就是公眾對政府的信任程度，是公眾對政府運用行政權力從事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務活動的一種信任心理。政府信任缺失是指在政府運作過程中由于公眾缺乏對政府的基本信賴而產生的一種不平衡狀態，或者是政府的行為和公眾的價值期望產生了一定差距，造成了公眾對政府的不信任。整體來看，政府信任既是公民基于信念的道德選擇，也是基于理性的認知判斷，并在公民與政府的交往過程中具體形塑。

在“您對于下面這些機構的信任程度”一題中，農村受訪居民對中央政府的信任度最高，有82.1%的居民選擇對中央政府信任；其次是省級政府，62.1%的農村受訪者對省級政府信任；62%的農村受訪者對法院及司法系統表示信任，僅次于省級政府；地市級政府以及人大分別是57.8%和52%；選擇對縣級政府信任的居民不到受訪者總數的一半，僅有44.1%；選擇對媒體信任的受訪農村居民有38.6%；排在最后的是鄉鎮政府和村委會，其中鄉鎮政府和村委會分別是33.5%、32.6%，這兩個數據相差無幾。可見，隨著行政級別的降低，村民對各級政府的信任度逐漸降低，但總體對法院及司法系統的信任度相對較高。

3.村民沖突意識相對較低，干群關系不容樂觀。從調查數據中可以看出村民社會心態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由社會不公平和不公正引發的嚴重的社會心態失衡狀況；二是階層分化基礎上的社會沖突意識和泄憤情緒等消極社會心態；三是社會信任特別是民眾與政府和政府部門之間的信任嚴重缺失的狀態。

3.1干群沖突成為農村地區的主要沖突。在“在您看來，下列社會群體之間的沖突情況是”一題中，27.2%的受訪居民認為干部和群眾之間存在沖突，所占比列最高；其次是22.3%的受訪居民認為窮人和富人之間存在沖突；19.9%的受訪居民認為老板與員工之間存在沖突；11.1%的受訪居民認為沖突存在于教徒和非教徒之間；認為宗族之間存在沖突的居民占10.3%。社會沖突治理主要是對人的服務和管理，說到底就是做群眾工作，但是干群沖突卻成為農村地區的主要沖突，由此可見，農村社會沖突治理的前景不容樂觀。

3.2群眾反映問題的解決情況和干部作風成為影響干群關系的主要因素。在“您認為影響當地干群關系的主要因素有”一題中，56.9%的人認為影響干群關系的主要原因是群眾反映問題得不到解決，所占比例最高；其次是55.6%的人認為干部作風不實，虛于應付是影響干群關系的主要原因；48.5%的人認為與民爭利，以權謀私是影響干群關系的主要原因；26.6%的人認為歷史遺留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是影響干群關系的主要原因，認為工作方法簡單除暴和其他原因（如信息不公開等）是影響干群關系主要原因的分別占20.2%和11%。

綜上所述，河南省農村社會形勢總體比較和諧，農村居民幸福感較強但社會公平公正感普遍缺失；引起農村社會沖突的較大原因是物質性因素中的土地征用和拆遷問題。河南省農村居民對法的認知程度和服從性較高，但是普遍缺乏法律信仰，缺少維權意識，一般來說，男性的法治意識總體好于女性；農村居民對基層政府的信任程度較低，基層干群關系不容樂觀且成為了農村地區的主要沖突類型，群眾反映問題的解決情況和干部作風是影響干群關系好壞的主要因素。

參考文獻：

[1]樊紅敏，村民自治的發展路徑與走向[J].河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1期，95-99.

[2]樊紅敏、岳磊、趙陽，縣（市）區信訪法制化的調查與思考[J].領導科學，2014年第17期，19-21.

[3]樊紅敏，新形勢下中國基層治理與農村社會發展與變革[J].領導科學，2011年第32期，12-14.

[4]樊紅敏，縣域治理改革的切入點[J].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1期，5-7.

作者簡介：歐廣義（1989—），男，漢族，河南周口人，鄭州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公共管理學院2013級碩士研究生，行政管理專業，方向：基層矛盾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