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明清紫檀家具藝術的特色表現

紫檀是極為名貴的木材，因其生長緩慢，數量稀少，非數百年不能成材，遂為世人所珍重，有“木中之金”之稱。紫檀木鬃眼細密，木質堅硬，紋理纖細浮動，尤其是它的色調深沉，顯得既莊重又美觀。因此，在設計、制作紫檀家具時多利用其自然特點，達到實用與美觀的完美統一，表現出精巧自然、造型優美、樣式多變，且具有濃厚的文化內涵的特點。

紫檀，學名“檀香紫檀”，俗稱“小葉紫檀”，是明清家具的主要用材，也是當代紅木家具中的極品優質木材。自古以來，中國就有崇尚紫檀之風，紫檀之名最早出現在晉朝，崔豹《古今注》云：紫檀木，出扶南（東南亞），色紫，亦謂之紫檀。到唐朝時，已有詩為贊，王建宮詞之九七云：“黃金捍撥紫檀槽，弦索初張調更高”。孟浩然之涼州詞也云：“渾成紫檀今屑文，作得琵琶聲入云”。

在《中國樹木分類學》中指出，紫檀的分類屬豆科植物，約有十五種。紫檀為長綠亞喬木，高五六丈，葉為復葉，花蝶形，果實有翼，入水即沉。紫檀生長速度緩慢，非數百年不能成材，硬度為木材之首，系稱“帝王之木”，以“百年寸檀，寸檀寸金”世代傳頌。但只有“檀香紫檀”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紫檀”，其余各類檀木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紫檀，而是被歸納在草花梨木類中。市面上俗稱“大葉紫檀”的木材，其紋理和特性與小葉紫檀極為相似，紋理較粗，顏色較淺，打磨后有明顯木線，實際上是“盧氏黑黃檀”。

經過各個朝代的更迭，紫檀家具雖然受到毀損很多，因此流傳到現代的，一般都珍藏在了故宮博物院或者全國各地的博物館。例如，在北京故宮博物館，我們可以看到“紫檀四開光坐墩”、“紫檀束腰帶托泥寶座”等和上海博物館珍藏（清）“紫檀雕西番蓮云頭搭腦扶手椅”、（明）“紫檀扇面形南官帽椅”（4件）等以及臺灣歷史博物館珍藏（清末）“紫檀金龍寶座”、“紫檀貴妃椅”、“紫檀雕龍架子床”等極品約70余件。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享有“嶺南魯班”之稱的伍炳亮先生開始從事明清家具地購買、收藏和修復研究工作，同時還對幾千款明清家具進行了改良創新，再進一步設計仿制。在他看來，收藏紫檀家具時，不能片面追求繁縟華麗的雕琢，還應該注重家具在整體造型上的韻味。在目前市場上的清式宮廷紫檀仿古家具中最令人著迷的，主要就是通過精雕細刻、繁復華麗的裝飾來展現家具整體靜穆莊重的美感，相對而言，這種經過精雕細琢后回歸寧靜的這種氣韻，更加受到年輕人的喜愛。從而也就回避了各種雕飾的反復堆砌，密密麻麻，導致毫無韻味，過度繁瑣。

對于明清紫檀家具，有不少人進行過探討、研究和總結。通過對上述現存的明清紫檀家具遺物，可以看到明清紫檀家具已達到了實用與美觀的完美統一。它主要的藝術特色表現在：精巧自然、造型優美、樣式多變的特點，具有濃厚的文化內涵。

追求天然的木質紋理之美是明清紫檀家具的一個特色。紫檀質地如緞似玉，色澤耀眼逼人，剛中有柔，不易開裂和變形，最適宜制作高檔家具，深受明清家具收藏家的賞識。眾所周知，硬木不但質地堅硬、木紋細膩，而且在色澤上幽雅美觀，紋理上清晰明了。因此，能工巧匠們為展現出木質的天然之美，對硬木家具尤其考究，只通過打蠟磨亮處理即可，沒有再髹漆。對于那些品質優良的硬木家具，由于顏色比較淺，就會采用擦漆的方式進行處理，也就是業內稱為的干磨硬亮。由于人們崇尚木質紋理的天然美的理念，為了體現崇尚自然、師法自然的藝術宗旨，讓人們的審美情趣更加追求木質的天然美。

從古至今，中國一直把紫檀當作最名貴的木材，歷來都是以“一兩紫檀一兩黃金”著稱，是皇家及達官貴人的專屬用品。一般在我國的海南和廣東有產一些紫檀，其他的地方就很少見到。紫檀的質地是眾多硬木中最為致密，在材料上的某些位置，甚至用人的肉眼都分辨不出木紋。得益于明清時期經濟較發達，人們在家具制作上，用料方面尤為講究，首先考慮的就是紫檀木，于是開始從印度、菲律賓、馬來半島等地大量進口小葉紫檀的原材料。雖然小葉紫檀日益稀少，但在制作家具上，人們為了營造出高端的氣勢，從而讓整體顯得寬大而厚重，顯得更加彌足珍貴。考慮到家具的堅固牢靠，匠師們通常采用一木連做的方式，用整根木挖成，而不采用小料進行拼接。

做工精巧、造型優美是明清紫檀家具的第二個特色。當我們面對一件紫檀家具時，常常會被困惑纏繞，不懂得該如何鑒賞。此時，首先應該先從該家具的工藝入手了解。紫檀工藝有其特殊性，與其它良材有著明顯而不可替代的特性，抓住這些特性對紫檀進行準確判定后，良工們在加工時要注重“良材不雕”的原則，盡可能不雕或少雕，讓紫檀材質的優美充分展現。久而久之，這就形成了紫檀家具的第一種風格——光素，素樸之美成為紫檀家具獨特的工藝風格。歷史上許多紫檀家具重器，都本著這種風格現世，被后人推崇至極高地位。

在中國家具發展史上，自隋朝以來，我國便開始用紫檀木制作家具及工藝品。到了清代時期，人們開始普遍采用紫檀木來制作家具，由于紫檀木材的大量使用，從而推動了家具制作工藝達到鼎盛。明式家具向來都以造型簡潔素雅別致著稱，清式家具則更加注重工藝的雕刻與修飾，講究精雕細琢，裝飾華麗。發展到了清代之后，得益于幾代帝王的不斷努力，再加上當時的經濟繁榮，財力雄厚，東南亞地區的優質木材開始源源不斷地流入境內，為清代家具制作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基礎，也對清代紫檀家具的發展起到了關鍵的助推作用。

當我們在考究一件紫檀老家具的詳細年份時，通常就要結合它的造型、紋飾，或者外表不同部位的風化狀態，還有就是在做工的差異和包漿的狀況進行分析。對于相同款式的家具，具體制作時期的不同也會造成價格上的巨大差異。尤其是工藝上的優劣，同樣十分重要，對于一件家具來說，無論是從實用性，或者人體力學結構上，還是從整體造型外觀上，都需要憑借優異的工藝來表現，同樣的紫檀材質，工藝的高低不同也會使得價格差異明顯。

近百年來，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進步，紫檀家具在制作工藝上，也通過各種師帶徒的形式傳承下來，同時不斷地改良和完善，而且紫檀家具的制作工藝一直都以手工制作為主，包含了從事紫檀家具制作所必須具備的基本要素和工藝特點。其次，從比較深遠的方面來說，紫檀家具的制作工藝技法不僅融合了眾多能工巧匠在這項民間藝術里總結匯聚的精華，而且還展現了民間的純樸性和哲理性。不管是在技藝流程上，還是在審美角度上的透視，紫檀家具的制作技法都具備自己的完整章法，在紫檀家具上的巧雕技藝和制作工藝，都是有依有據。例如，“由上至下，由前至后，由表及里，由淺及深”，即從頭部開始一直鑿打到腳跟，先鑿打前身再是后身，從木料外皮開始，一層一層地向里推進，先鑿淺的地方，后鑿深的地方，循序漸進。

樣式多變，具有濃厚的文化內涵是明清紫檀家具的第三個特色。從明代中期起，民居建筑出現了新的變化，形成了廳堂、書齋與臥室三大系統，因而家具的制作也出現了與建筑相適應的各種家具——桌案類、凳椅類、床榻類、柜架類、小器件與陳設用品等。同時，得益于文人、學士的參與設計，造就了明清紫檀家具輝煌成就，孕育了明清紫檀家具極其豐富的文化底蘊。在家具的陳設上，產生了以對稱為基調的格式，從而奠定了中國古典家具的陳設模式。而這一切，都是中國儒家文化精神的體現。

明代中期以來，國家的政治危機加重，傳統文化受到了挑戰，這種來自精神上的危機，使一部分文人、學士把興趣和激情移到對傳統文化物質載體的眷戀和愛惜上來，表現在家具的設計上就是擬古主義的審美觀點的強化，比如愛好硬木家具的古雅深沉、紋理的自然質樸，陳設上的簡樸和空靈等等，借以從中得到慰藉。例如，我們從唐寅的臨本《韓熙載夜宴圖》中發現，他在畫中增繪了二十余件家具，這件事充分說明文人對家具的特殊興趣。文徵明的后人文震亨編寫的《長物志》，對宅園中的各種家具——床、榻、架、屏風、禪椅、腳凳、櫥、彌勒榻等，依據文人的情趣與審美觀念進行了評述。

總而言之，明清紫檀家具在設計、制作中達到實用與美觀的完美統一，實現了家具在用途、制作工藝、文化內涵高度融合，表現出精巧自然、造型優美、樣式多變的特點，具有濃厚的文化底蘊，是對中國古典室內環境藝術的充實、升華和發展。

（作者單位：仙游縣依舊軒古典家具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