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床醫學的誕生》的死亡解讀

蘇景謙

摘 ?要：《臨床醫學的誕生》是20世紀法國著名學者福柯的一部醫學史研究專著，主要從空間、語言和死亡三個方面探討了現代醫學也就是臨床醫學誕生的可能性條件，兼具歷史與批判的性質。本文從死亡的角度出發來解讀死亡與生命、疾病、目視之間的關系。

關鍵詞：《臨床醫學的誕生》;死亡;生命;疾病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02--01

福柯把臨床醫學的誕生作了在目視之下的有關空間、語言和死亡的解釋，來呈現一個歷史斷層的剖面。本文旨從死亡這個角度來解讀臨床醫學的誕生，通過呈現死亡與疾病之間的關系來剖析臨床醫學作為一門科學多維度的思想景致。

一、死亡的相對性

在十八世紀的醫學思想中，“死亡既是一個絕對的事實，又是一種最相對的現象。”[1]死亡在分類醫學和臨床醫學的領域，意義是不同的。在18世紀的分類醫學中，疾病和生命是它的主要內容，死亡等同于生命的結束，如果它在本質上是致命的，那么疾病也就接近死亡，也就是自身的終結。尸體的出現是分類醫學的終點，死亡一旦出現，分類醫學的工作也就結束了。恰恰相反，死亡對臨床醫學的意義卻開始了，在解剖臨床醫學中，死亡獲得了工具性的地位。在臨床醫學中，生命、疾病和死亡是一種技術上和觀念上的穩定的三角關系，人類史上公認的在生命中受著疾病的脅迫、在疾病中死亡的信念被徹底顛覆，取而代之的是，人因為會死亡才會生病，死亡作為人類觀察自身的一個工具而存在。與分類醫學不同，死亡并非生命的盡頭，而是觀察和認識生命的出發點，通過對死亡的認識，生命深處的黑暗面紗被揭開，死亡具有了一種經驗的獨特性質和根本價值。

二、死亡的可見性

“在死亡中，疾病達到自身過程的終點，歸于沉寂，變成了一個記憶之物”，[2]從死亡來看，疾病是一方被標識的領地。在新的解剖臨床醫學中，從尸體來看反而更能體察到疾病的存在。醫學目視從自身出發，經過對死亡的探索來說明生命與疾病的本質，在死亡的最終靜默中尋求生命和疾病的時間與運動。

解剖臨床目視針對病患個體，它通過死亡可見性的經驗積累，并借助醫學成像技術，力圖“透視”活人的身體。從這重意義來說，死亡，是一個重要的觀察生命的角度和打開生命真相的起點。生命，在死亡之鏡中觀察自身的影像。醫學目視也其作為典范，并借此角度安身立命。它不再是作為觀察的眼睛的目視，而是感知死亡的眼睛的目視，“偉大的白色之眼將要解開生命之結。”[3]通過死亡的可見性的佐證，解剖臨床醫學開始被稱為“實證”醫學。

三、 死亡的滲透性

在生命的死亡中，疾病的遺跡和死亡的混沌混在一起，難以區別。“在中風之后，大部分動物功能自然而然地停頓了，死亡也已經開始接踵而來，而器官功能卻依然維持自身的生命。”[4]死亡的時間靜默的出現在整個疾病演變的過程中，逐漸死亡是一個歷時性畫面。

“死亡是復合式的，在時間上是分散的……在個體生命死亡之后，許多細小和局部的死亡繼續在瓦解著依然殘存的生命群島。”[5]死亡的進程是獨特的，與生命或疾病的進程不同，例如比夏的解釋“老人緩慢而自然的死亡恰恰顛倒地再現了兒童、胚胎、甚至植物的生命展開過程”。

四、死亡的個體性

在對死亡的認識和感知中，個體擺脫了簡單而普通化的生命，開始了自我意識發現的過程;在死亡遲緩和若隱若現的行進中，混沌的共性生命終于實現了生命的個體化。也因此，疾病也被賜予某種獨特的情感意義，例如福柯所言胸部疾病例如肺結核是相思病的象征，“死亡離開了古老的悲劇天堂，變成了人類抒情的核心。”[6]

在死亡成為醫學經驗的主題前，死亡終于掙脫了反自然的意義，而出現在每一個的還存活的身體當中。對死亡意識的轉變，加速了個人化的進程。自殺對于福柯而言是最本己的事情，和外界無任何瓜葛。

生命、疾病和死亡組成穩定的三角結構，這個結構的最高處是死亡，“它與生命相對立，而又揭示生命：與之相聯系的是活生生的對立物，即生命;生命正是在與它的聯系中通過解析而被揭示，因此是真實的。”[7]于是，我們在對死亡之境的觀察和審視中，來獲得對生命的認識和了解。死亡也不再是一種模糊的令人生畏的恐懼，而具有了認識和發現生命的本質的能力，因此死亡作為一個有價值的工具而存在：“在死亡的光亮照耀下，生命的黑夜被驅散了”。[8]

注釋：

[1]﹝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58

[2]﹝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58

[3]﹝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58

[4]﹝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59

[5]﹝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59

[6]﹝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63

[7]﹝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63

[8]﹝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P165

參考文獻：

[1]﹝法﹞米歇爾·福柯.《臨床醫學的誕生》.譯林出版社，2011年版

[2]朱立元 索良柱.《我們都是目光的獵物：福柯與視覺文學批判》.《江蘇社會科學》，2009年第四期

[3]高建紅.《福柯與〈臨床醫學的誕生〉》.《醫學與哲學》，2008年10月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