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詞”：埃爾多安

程蒙

就為了一個德國電視喜劇演員吟詩嘲諷自己，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難道真的要不依不饒嗎？答案在4月11日晚上揭曉了，德國美因茨檢察官已確定就此事向知名電視主持人、喜劇演員揚·伯默爾曼展開調查。

德國演員嘲諷土耳其總統

伯默爾曼最近之所以成了世界各大媒體的頭條明星，起源于他在4月7日晚上的節目中念了一首詩，詩中將埃爾多安諷刺為“最不要臉的玩意兒”。根據德國電視二臺的說法，伯默爾曼在詩中稱埃爾多安是個“職業傻子，怯懦而又焦躁”。

4月11日，埃爾多安回應了，回應的方式是一份正式的法律訴訟。

根據檢方的說法，埃爾多安自己填寫了刑事起訴書，起訴書里援引了德國刑法第185條規定，要求對伯默爾曼以誹謗罪起訴。檢方還表示，他們已經收到了埃爾多安的起訴書，現在正在審查。

土耳其政府官方也表示，伯默爾曼收到了停止發布相關侮辱信息的命令，他本人也在4月13日接受這一命令，表示“不會再繼續行嘲諷之事”。在他所念的那首詩里，伯默爾曼故意使用一些輕蔑之語，目的就是想在合法的諷刺詩和非法的誹謗言論之間制造一種模糊的界定。而在直播中，他不斷重復這首詩歌的做法本身就是非法行為。面臨排山倒海的批評之聲，德國電視二臺不得不刪掉了伯默爾曼的這段節目視頻。

這一事件也給德國政府惹了個大麻煩。在伯默爾曼事件之前，很多觀察者都認為，默克爾總理對埃爾多安本人以及他的一些做法緘默再三，不過就是為了讓土耳其幫助德國解決好難民問題。

而早在埃爾多安發出刑事起訴書之前，伯默爾曼的詩歌就已經在德土兩國政府之間制造了風波，也加劇了兩國之間的緊張關系。4月11日早上，在針對這一事件的媒體發布會上，默克爾的發言人希伯特和德國外交部副發言人切布利回答了關于伯默爾曼節目的問題，顯然，這兩位發言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希伯特明確表示土耳其已經向德國外交部發來了外交照會，照會中要求對伯默爾曼提起刑事訴訟。土耳其政府援引了德國刑法第103條，這條法律規定，侮辱外國領導人會受到三年的監禁和罰款。除了土耳其政府的起訴之外，德國聯邦政府還可能對伯默爾曼發起另外的起訴。

希伯特還表示，德國政府現在正在審核土耳其的正式要求文件，估計幾天內即可有結果，不必花上幾周。他還補充說，之后德國外交部、司法部和德國總理府將就此展開第一次討論協商。

埃爾多安不是第一次遭惡搞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德國和土耳其第一次為了這種事情鬧出外交危機了。就在3月，德國人剛和土耳其簽訂了應對難民問題的協議，一段惡搞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的視頻就引爆了社交網絡，也惹惱了土耳其政府。

英國《衛報》3月29日報道稱，土耳其政府因為這段諷刺埃爾多安侵犯人權的視頻表達強烈抗議，還召回了土耳其駐德大使馬丁·伊爾德曼。

這段長約2分鐘的視頻名為“埃爾多李，埃爾多王，埃爾多安”（Erdowi，Erdowo，Erdogan），由德國知名惡搞風格的電視節目“Extra 3”制作，于3月17日在德國NDR電視臺首播。

這段音樂視頻剪輯了大量埃爾多安的個人片段和一些土耳其游行示威民眾遭到警方阻攔的鏡頭，背景還配上了德語歌詞，諷刺土耳其政府對庫爾德人的態度，以及侵犯人權、限制新聞自由等問題。

“我們要求，這個視頻必須被刪除。”土耳其一名外交官匿名向法新社表示。

這段惡搞視頻還順帶“黑”了一把德國總理默克爾，附上了一段默克爾在埃爾多安總統府與其會面時的片段：已經坐下身的默克爾，見到仍然站著的埃爾多安，不得不又站起來與其握手。

“對他好一點，因為他手上握有整副牌。”歌詞中唱道，借此暗指德國不顧土耳其的人權問題，為了難民危機一味地“擁抱”對方。

對于土耳其方面刪除視頻的要求，視頻的制作方“Extra 3”節目組卻并不買賬。他們甚至還在自己的官方推特上再度更新了一版帶有英文字幕的視頻，18個小時內就引起了上萬次轉發。

在“Extra 3”的臉譜網官方頁面上，節目組也不忘再度上傳一系列之前制作的關于埃爾多安的惡搞視頻，包括其在2014年聲稱俄羅斯總統普京是他的偶像的片段。

“埃爾多安的手臂已經伸到了德國。”德國左派黨外交政策發言人西維因·道格迪倫表示，“德國外交部最后必須在捍衛新聞自由上表達出明確的立場，我們的基本權利不能因為這種歐盟和土耳其的交易而被犧牲。”

2000例侮辱總統案

事實上，經過長時間的談判，3月18日歐盟和土耳其終于達成“難民協議”，用60億歐元，土耳其公民入境免簽和加速審核土耳其的“歐盟身份”等條件，最終換來了土耳其在難民危機上對歐盟的幫助。從當地3月20日凌晨0點01分起，希臘拒絕接受任何一個從土耳其通過非法橫渡愛琴海到達歐洲的難民，歐盟也將正式開始將大批不符合申請資格的難民遣返回土耳其。根據協議，從4月4日開始，土耳其每“回收”1名非法難民，歐盟將直接幫助土耳其安置1名符合資格的難民，安置的名額上限為7.2萬人。

就在4月11日，土耳其政府明確表示，他們要求起訴伯默爾曼。埃爾多安的發言人凱林告訴記者，土耳其外交部將采取必要的步驟：“文件已提交給德國政府，德國當局已經依法展開調查。”

“從現在來看，這一事件將由德國當局主導，并在德國法律框架內解決，”發言人凱林說，“不過我們要強調的是，這種針對一國總統所發表的粗俗言論與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都沒有一毛錢關系。這種事放之四海都是犯罪行為。”凱林還補充說，土耳其政府將密切關注德國司法部門的行動。

土耳其副總理庫爾圖姆斯在4月11日現身土耳其南部桑尼烏法市時，也對這一事件發表了相似評論。他說這不僅是對埃爾多安本人的侮辱，更是對7800萬土耳其人的侮辱。伯默爾曼的詩歌簡直就是“對人性的嚴重褻瀆”，簡直是“難以名狀的猥褻之詞”，這種詩歌令人難以接受。“正因如此，我們土耳其共和國才要求這個傲慢的德國人要受到懲罰。”不過，庫爾圖姆斯堅稱土耳其并不是要給德國政府施加壓力。

埃爾多安這般行為并不惹人驚訝，在土耳其國內有2000例被指控侮辱總統而受罰的案子，且2000例中無一幸免，全被判刑。年輕人在臉譜網或是推特上發文評論都會被起訴，反對黨領袖基立科達盧格盧就因為稱埃爾多安是“低能獨裁者”而遭到懲罰。

還有一個小說家麥格登，將埃爾多安描述為“野蠻的老虎”，然后“被困在角落里”。而在記者艾萊姆的文章里面，這位總統則被描述為“小偷”和“兇手”。

根據土耳其刑法第299條，侮辱總統將被判刑4年。還有一項罪名叫“侮辱土耳其國家政府機關罪”。不過這兩項罪名比較起來，目前的案例基本上都是侮辱埃爾多安本人的。所以也有說法稱，如今在土耳其，最常見的政治犯罪就是侮辱總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