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P勞工標準對中國的影響及其對策研究

摘 要 在現有的國際勞工標準的基礎上，TPP提出了更為嚴格的勞工標準。中國現行的勞工標準與其尚存在很大的差異。TPP勞工標準的施行將對中國的對外貿易、用工成本、外商投資等方面產生重大影響。為了消減TPP中的勞工標準對中國的影響，中國需要探索出多元應對策略。

關鍵詞 TPP 勞工標準 國際勞工組織

作者簡介：盧亞娟，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本科在讀，研究方向：政府法制。

中圖分類號：D92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592（2016）03-253-02

一、研究的問題及意義

在《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的談判中，勞工標準問題是重要議題之一。其在第一輪談判就被列入議程。TPP 中的勞工標準是對現有國際勞工標準的發展和提高，主要由核心勞工標準和經濟性勞工標準組成。核心勞工標準即《國際勞工組織關于工作中基本原則和權利宣言及其后續措施》中規定的結社自由、有效承認集體談判權、消除一切形式的強迫或強制勞動、有效廢除童工及就業與職業歧視。①經濟性勞工標準是對核心勞工標準以外的勞工標準的統稱，其具體內容帶有明顯的經濟屬性，如最低工資、工時等。

在TPP談判中，發展中談判方和發達國家談判方各執己見。美國、日本、新加坡等國家有關執行國際勞工組織的核心勞工標準的主張遭到以越南、智利和文萊等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的反對。關于發達國家談判方在TPP勞工條款提案中提到的爭端解決機制即貿易制裁形式，發展中談判方更是莫衷一是。毫無疑問，將貿易與勞工問題掛鉤將會給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發展產生巨大的影響。雖然中國尚未加入TPP談判，但是在經濟全球化的當今時代，TPP中的勞工標準一旦確定，將會不可避免的對中國的經濟發展造成巨大沖擊。

雖然學術界對TPP勞工標準已經有所研究，但仍有進一步完善的空間。本文將在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進行更深入的研究，揭示中國現行的勞動立法與TPP勞工標準之間的差距，分析TPP勞工標準對中國的影響，為中國積極應對其帶來的沖擊探索出多元化應對策略。

二、中國現行立法與TPP勞工標準之間的差距

國際勞工組織（International Labor Organization，ILO）第87號公約第2條和第3條規定了勞動者和雇主享有的結社權，并突出了其行使的自由性。②我國《憲法》第35條對中國公民的結社權予以了規定。結社權包含勞動者的結社權和雇主的結社權。勞動者的結社權是指勞動者為了維護自身勞動權益而結成團體并使之運作的權利。簡單來說，是指勞動者組織工會并參加工會活動的權利。我國《勞動法》第7條賦予了勞動者參加和組織工會的權利。然而，從我國勞動立法對工會的有關規定來看，工會帶有明顯的本土色彩。我國《工會法》第2條將工會的概念表述為工會是職工自愿結合的工人階級的群眾組織。從這一表述來看，中國的工會帶有明顯的階級性和政治性。我國《工會法》第9條規定了工會的上下級領導關系。由此可見，中國工會尚缺乏國際勞工組織界定的工會的獨立性，從而使勞動者自由結社權的行使大打折扣。雇主的結社權是指雇主為維護和增進自身利益而與工會抗衡和交涉的權利。在我國勞動法主體結構中，用人單位團體是最為薄弱的一類主體，長期處于“缺位”狀態，因而用人單位的結社權形同虛設。

國際勞工組織的第98號公約對集體談判權做了規定。③集體談判權是指是指勞動者集體為保障自己的權利和實現自己的利益，通過工會或其代表與雇主就勞動條件和就業條件進行集體協商談判，并簽訂集體合同的權利。我國《勞動合同法》第51條規定勞動者與用人單位可以簽訂集體合同的事項。我國《集體合同規定》第4條規定用人單位與勞動者簽訂集體合同應當采取集體協商的方式。然而，由于中國工會的相對獨立性以及用人單位團體的“缺位”，使得集體協商權難以真正落實。

此外，中國現行國內立法并未明確認可罷工權。1982年我國修憲以后，公民的罷工自由被刪除。但從《工會法》第27條的規定來看，我國間接有限認可了勞動者的罷工權。但是出于政治敏感性和社會穩定性考慮，中國對罷工權一直采取回避態度。然而，罷工權是與結社權緊密聯系的權利，罷工權的缺失勢必將影響結社權的行使。

由此可見，雖然中國現行立法對結社權和集體談判權做出了規定，但其與TPP中的勞工標準還存在較大的差距。而且中國仍未表示準備批準第87號公約和第98號公約。至于罷工權的“缺失”，也是中國現行立法與TPP勞工標準之間差距的重要體現。

三、TPP中的勞工標準對中國的影響

可以看到，中國現行立法與TPP中的勞工標準存在很大的差距，這也是中國被排除在TPP談判之外的一個重要原因。不難預見，TPP中的勞工標準一旦固定下來，將會對中國的經濟發展產生巨大的沖擊，具體表現在如下方面：

第一，將會對中國的對外貿易產生巨大的削弱作用。中國作為“世界工廠”尚處于產業鏈的底層，勞動密集型產業在中國產業結構中的支柱地位將長期維持。中國經濟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中國的廉價勞動力，因而不可避免地降低勞動保護標準以此來降低用工成本。然而，中國對美國和其他東亞國家的出口占中國對外出口的一半左右，TPP協議將勞動與貿易掛鉤所產生的貿易歧視與貿易轉移效應，勢必將會切斷中國的大半比例出口。

第二，將會增加中國用工成本，激化勞資關系矛盾。與TPP中的勞工標準相比，我國現行勞工標準的保護水平是遠遠不夠的。為了適當消減TPP對中國的影響，中國不可避免的需要調整自身的做法以爭取貿易平等地位，這將大大增加中國的用工成本。此外，相較于TPP締約國，中國對勞動者的“弱保護”將會進一步惡化勞資關系，造成勞動力資源的外流。

第三，將會造成企業“搬遷”，資產外流。中國現行經濟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外商投資，然而由于貿易與勞動標準掛鉤，中國因無法履行TPP中的勞工標準將會遭受“貿易制裁”，直接表現為眾多外資企業將會“搬遷”到TPP締約國，資產大量流失。

四、結論和建議

基于TPP的重要性及其影響范圍的廣泛性，中國應該以更具建設性的眼光看待勞工標準方面的國際合作，探索出多元應對策略：

第一，積極開拓出口市場。中國應充分發揮政治外交對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加強同周邊國家的睦鄰友好合作，積極推進“一帶兩路”建設，開拓非洲、拉美、中東、東歐市場，削弱TPP 對中國出口帶來的消極影響。此外，政府應加大政策的扶持力度，推動中國企業 “走出去”。

第二，調整經濟發展戰略，加快國內產業轉型升級。中國現在面臨著嚴重的人口老齡化問題，“人口紅利”將逐漸淡出中國歷史舞臺。因而中國亟需轉變主要依靠勞動密集型產業的經濟發展模式，貫徹落實科教興國和可持續發展戰略，加快促進由勞動密集型產業向技術創新型產業轉型升級。

第三，在國內自貿區推行勞工標準試點，促使中國勞工標準盡早與國際勞工標準接軌。中國可以將在自貿區建立“試驗田”，進行勞工標準試點，檢驗中國對國際勞工標準適用的接受程度，探索國際勞工標準的適用規則。此外，中國應結合自身實際情況和國際情況的變化，考慮加入、批準、轉化適用國際勞工標準。

第四，采取貿易與勞工問題的“軟掛鉤”的策略。與TPP中的發展中談判方一致的是，中國在對貿易和勞工掛鉤的問題上一直持謹慎態度。中國可以呼吁國際社會加強國際合作，提倡通過政府間協商友好解決爭議。對于經濟性勞工標準入工資、工時等，中國可以在條件成熟的時候進一步向國際勞工標準接軌。但對勞工權利中政治屬性較強的部分，如罷工權問題，中國應采取謹慎態度。

第五，加強對TPP研究，適時加入TPP。TPP的影響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中國應對其予以充分關注，積極組建由專家和學者組成的專門團隊，加強對其中涉及的勞工標準、強制義務、糾紛解決機制等的跟蹤研究，為我國加入TPP進行可行性分析和提供理論支撐。

注釋：

① ILO， “ILO Declaration on Fundamental Principles and Rights at Work and its Follow-up”， http：//www.ilo.org/declaration/thedeclaration/textdeclaration/lang--en/index.htm，最后訪問日期2015年12月14日.

②第87號公約即《結社自由與保護組織權公約》.

③第98號公約即《組織權利和集體談判權利原則的實施公約》.

參考文獻：

[1]羅凱天.TPP勞工條款及其對中國的影響與應對研究.中國勞工關系學院學報.2015，29（3）.

[2]陳志陽.多雙邊貿易協定中的國際核心勞工標準分析.國際貿易問題.2014（2）.

[3]鄭麗珍.TPP勞工標準議題的后續談判與中國的選擇.國際經貿探索.2014，30（3）.

[4]鄭麗珍.TPP談判中的勞工標準問題.國際經貿探索.2013，29（9）.

[5]徐智華主編.勞動與社會保障法.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