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原六國貴族復國失敗淺析

余豐江

摘要：從秦二世元年七月的大澤鄉起義開始，轟轟烈烈的秦末大起義席卷全國。混亂中，不僅只有陳勝看到了稱王的希望，在十年統一戰爭中丟掉了社稷宗廟的六國王子王孫們，也熱切地參與了復國恢復的大業。不過，歷史又開了個玩笑。最終是劉邦，秦時的泗水亭長，開創了漢王朝四百年的基業。而這一切，其實是秦帝國留下的政治遺產，向地主政權過度的趨勢不可逆轉。

關鍵詞：秦末；六國貴族；復國；大一統宗法地主社會；中央集權體制；小農經濟

一、復國運動概論

秦二世二年十一月。在陳吳二人勝利的鼓動下，魏國的寧陵君魏咎被周市擁立為魏王。魏國貴族拉開了反秦復國的序幕（該年九月魏咎弟魏豹自立為王）。接著，二世二年十月，田齊王族田儋田榮兄弟率領家奴殺死縣令，東進恢復齊國故地，田儋自立為齊王。之后，韓國也擁立故韓國公子韓成為王，趙國也順勢建號稱王。當然，作為反秦義軍的主力楚國，早在二世元年的九月就由貴族項梁項羽叔侄拉起了暴動的旗幟，二世二年六月項梁尊楚懷王之孫熊心為楚王，楚國王族也加入進革命的浪潮當中。不過燕國的貴胄并沒有舉動，不知道是不是太子丹身首異處的慘痛教訓所致，倒是趙將韓廣割據燕代。在秦二世三年作為旁觀者看中國局勢，情況也許是這樣的：秦朝的統治搖搖欲墜，秦軍的威懾范圍退回函谷關內，關東基本恢復了公元前221年的局勢，各諸侯國分治天下，自西周開始的封建制又要重新上演。但是，六年后，歷史的結局卻是秦朝時的泗水亭長劉邦徹底擊敗了項羽的楚軍，齊王田橫自刎而死，三百壯士在海島上亦從死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平民政權的漢帝國鞏固了他的根基。中國徹底走人了宗法地主社會，貴族領主的統治時代注定要畫上句號。復國運動的失敗直接宣告了貴族制被中華文明扔進了垃圾筐，大一統的華夏政權得到了事實上的承認與延續。

二、歷史的小插曲

很不幸，這幫六國貴族中產生了一個沒有中央集權意識的軍事強權集權者一項羽。項羽毫無疑問是打垮秦王朝的那一記重拳，楚國事實上的統治者。從他裂土十八路諸侯和拒絕范增的稱帝建議來看，他的思想還停留在半貴族領主時代。他反對贏政的郡縣天下，中央集權，也反對各自為政獨立主權。他希望的是各國都存在，各國尊奉楚國（也就是他）為霸主。更不幸的是，歷史還帶來了劉邦這個牛人。他不是高級貴族，不是豪商大賈，但他越打越強，還有堅持中央集權君主制的理想并很快成了六國王孫的終結者。如果沒有項羽上國貴族就不會因為某個強勢軍事集團的插手而混亂不堪，各國也會更快從戰亂進入社會恢復時期，建立一種暫時均勢的國際關系，迎來和平發展的空檔。比如齊國如果不經過和項羽的戰爭（齊王拒絕項羽干涉），按照戰國末期齊國生產力水平估算，恢復威宣時代的繁華不是沒有可能。在社會經濟的恢復下，半領主半地主的貴族集團按照其上百年沿襲的穩定政治體制繼續統治也許會依舊延續下來。秦朝的大一統模式并未在國民心中樹立堅定的印記，反而因種種暴政造成了極壞的反對隋緒，只要傳統模式促進了經濟的繁榮，大一統模式也會受到挑戰，中國進入中央集權宗法地主社會的時間也許會延緩上百年。如果沒有劉邦，那么中國也許有兩種發展模式。一種是持久的項羽式霸權主義社會，介于戰國貴族政治和秦朝中央集權制之間（沒有周天子這種各國都承認的中央政府），比春秋五霸更強勢的霸主體制。霸主作為一方諸侯國的元首和國家間聯盟的事實領導人，擁有類似于歐盟輪值主席國首腦兼任歐盟理事會主席的身份。也許霸主會由項羽后代繼任，也許也會發展到類似神圣羅馬帝國選帝侯的制度。另一種是項羽死后逐漸過渡至原有封建制上，繼續均勢主義原則和貴族領主傳統，這就和沒有項羽的社會發展趨勢趨同了?？梢?，六國貴族最終的覆滅，和項羽劉邦二人的個人因素有很大關系。

三、中國的必然選擇

從前594年魯國初稅畝改革后，貴族領主賴以生存的井田制漸漸崩塌，地主土地所有制的建立改變了經濟的基本框架，郡縣制的產生動搖著貴族的榮耀，新興地主階級隨著經濟實力的增長對政治對權力的渴望愈發強烈。血統早已不再是做官的唯一標準，一切社會的變革朝著制度的轉換走去。貴族集團也不是沒有調整，戰國中后期的七國都已完備了向宗法地主社會轉型的工作，商鞅李悝等人的變法此起彼伏，貴族們意識到了地主階級和小農經濟對權力的渴望，于是產生了貴族領主氣息濃厚的小國宗法領主地主聯合專政體制（秦國亦然，行縣制后仍存有封君制壓）。不過大多貴族們沒有看清變革的實質，真正適合的制度是大一統中央集權宗法地主帝國。韓非子對秦王贏政的上書中就已鮮明論述了大一統的必要性這種理論也符合秦國上層對兼并戰爭的渴望所以說秦的統一是歷史的必然，這也決定了中華文明基本的走勢。只有不是貴族或者說高級貴族的君王統治，地主階級才有實現理想的希望只有中央高度集權，才能打破貴族集團在各地的軟威懾力，才能為他們的政治道路掃清障礙。這個時期的農民與地主矛盾還沒有激化，在反貴族領導的戰線上，他們還是盟友。封建體制對小農經濟的束縛作用是絕對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建立中央集權宗法地主社會來徹底解放全天下農民。這也是為什么劉邦集團有大量平民加入而項羽舊貴族支持者居多，劉邦人打光了可以東山再起，項羽軍隊潰敗后無力恢復的原因之一。隨著地主土地所有制和小農經濟的快速發展，政府的組織不可避免的發生相應轉變，華夏大地統一的趨勢不可逆轉。漢朝終究繼承并發展了秦帝國的歷史遺產，一個大一統的中央集權宗法地主帝國在東方巍然屹立。六國貴族復國運動的失敗，亦是歷史的必然。事實證明，和經濟基礎的對抗注定失敗。

參考文獻：

[1]史記/（漢）司馬遷著一.三秦出版社-2007/04

[2]漢書/（漢）班固著一中華書局-200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