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烏魯木齊市BYC社區為個案探析社區社會組織的變遷

解志偉

【摘 要】社區社會組織在不斷解構與重構，新組織在不斷生成與發展，這些組織此消彼長、相互勾聯。本文以烏魯木齊市BYC社區為個案，對社區社會組織的變遷現象進行分析，由此初步探索社區變遷的形式。

【關鍵詞】社區；社會組織；變遷

BYC社區位于烏魯木齊市沙依巴克區，它最早是城市近郊以蔬菜種植為主的一個農業村落，隨著烏魯木齊城市的擴張，它逐漸轉化為城市社區，在社區變遷中，各種社會組織都發生了變化。

一、地緣組織的建構與固化

傳統中國是在農耕經濟基礎上形成的鄉土社會，鄉土社會的基本單位是村落，村落是一種典型的傳統地緣組織。BYC社區的前身是烏魯木齊縣ERGONG村JIUJIAWAN一隊，它的形成與中國清朝西北邊陲的屯田有一定的關系。清政府在統一新疆的過程發展屯墾過程中，開始在烏魯木齊筑建城垣和屯田營堡。乾隆二十五年（公元1760年），隨著營屯規模進一步擴大，先后建成迪化、鞏寧兩個清軍駐防邊塞小城。清乾隆三十七年，BYC一帶是鞏寧城清軍的菜園。隨著商民認墾菜園地，BYC漸漸發展為一個以蔬菜種植為主的農業村落。村民蔬菜主要供給附近迪化（今烏魯木齊）州治和鞏寧城駐兵，屯田和傳統的蔬菜種植業為BYC地緣組織村落的形成奠定了基礎。

BYC（九家灣一隊）的村民主要來自河南、河北和甘肅，通過共同地域、共同的經濟生活方式，BYC村民在素昧平生情況下結成了新的鄰里關系。隨著時間的推移，新的鄰里關系不斷得到強化，社區的邊界重新得到確認。共同的籍貫是一種象征符號，它在構筑社會網絡、形成新的社區邊界過程中，具有實實在在的認同作用。新的社區形成之后，新的地緣關系在人際交往過程中也得以確立和固化，當社區再次發生結構性變遷時，人們也會把原有的地緣關系當作認同的象征符號。

二、血緣群體關系的擴張、強化與弱化

傳統中國，血緣關系是主要的社會關系紐帶。BYC村落形成之后，隨著人口遷入和繁衍，一個具有清晰邊界的地緣組織村落逐漸固化下來。在村落發展過程中，人口的繁衍使血緣關系群體不斷擴張；村落內不同家族的聯姻，使親緣關系網絡不斷延伸；相同籍貫的移民不斷涌入，使內部幾大家族的地緣認同與整個村落的地緣認同不斷融合。BYC社區漸漸發展為由血緣、親緣和地緣等交織在一起一個移民社區。

在鄉村社區變遷的過程中，各種關系在社會利益分配過程中不斷地得到改造和利用。BYC社區中親緣關系網與以BYC地緣為基礎發展起來的現代城市政治經濟文化結構科層組織結構網有一定程度的重合，并且社會利益的分配也與親緣網有一定的關系。

BYC家族聯姻關系圖（雙箭頭表示姻親關系）：

在BYC社區的社會生活中，新的城市社區形成之后，鄉村社會確立的親緣和地緣關系得到改造和利用，有的在現代社區生活中得到了加強，有的漸漸弱化，這些關系及變化反映在社區政治、經濟、文化生活等各個方面。

三、政治組織的植入與變遷

國家的建構是建立在不斷將地方社會納入到一個統一的政治版圖、政治組織不斷向地方滲透——政治組織的植入的基礎上。BYC自村落形成之時起，就面臨外部政治組織的植入，清朝與民國時期的保甲制，建國后不久的初級社、高級社和人民公社時期的生產隊，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之后的行政村，撤村建居之后的社區等都是來自于國家的政治權利延伸植入到當地社會的政治性機構，這一系列的行政建制的變化體現了國家和地方政治形式的變遷。

我國城市街道辦事處改革始于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社區居民委員會在各個城市應運而生。BYC社區居民委員會于2001年5月14日成立，社區成立之初，只管轄城市駐區單位。JIUJIAWANY一隊成了城市中的孤島i：四周是城市社區，一隊在行政管理上還是鄉村建制?！俺反褰ň印蓖瓿珊?，JIUJIAWAN一隊并入了BYC社區。ii一隊作為一個組織完全解體，一隊村民成為了BYC社區的新市民，但是它的影響并沒有消失，一隊與社區之間可以說是“融而未合”。

四、經濟組織的轉型

歷史上，BYC村落既是一個地緣組織，也是一個內部關系十分松散的農業經濟組織，在集體化時代，這一農業經濟組織的關系結構得到了政治性強化。隨著城市化步伐的加快，BYC村的經濟組織發生了結構性變遷，它逐漸實現了從傳統農業經濟組織向城市經濟組織的轉型，這一轉型以BYC隊辦企業的興起、發展與壯大為標志。

1984年BYC在村集體土地上建設了BYC飯店，它是烏魯木齊第一家農民經營的飯店。1988年，BYC出地10畝土地作股與中國農業銀行鄉分行、鄉政府三家合資興建BYC大酒店。大酒店是現代經濟組織BYC集團的前身，當時由生產隊負責具體的管理。1992年8月生產隊改組為企業組織，成立BYC工貿公司，后來改組為集團公司。BYC集團公司的改組確立了非農經濟組織在隊集體中的領導地位，也宣告了經濟組織轉型的實現。

五、各種組織間關系

BYC社區是典型的撤村建居社區。撤村建居后，社區的權利結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各種傳統社會組織與BYC社區居民委員會、BYC集團公司等不同組織在BYC社區展開了角逐，初級社會關系組織不斷改造，與政治經濟文化組織相互滲透和交融，呈現出傳統向現代變遷的特點。

BYC農貿批發市場是BYC集團公司的支柱產業，也是BYC社區生活的核心，各種權威不斷與市場發生著利益關系。國家政治權威從宏觀和微觀兩個層次影響著社區的生活，而社區地緣、業緣、血緣、姻親構筑的關系網絡則直接從微觀上影響著整個社區的社會生活，有時它對本土權威的產生和權威的維護起到了支持作用，權威也對網絡的維護與延伸起到同樣的作用

BYC集團是“一個特殊的企業，是一種村落和企業合一的特殊的社會經濟組織，是市場網絡和企業組織之間的一種形態”?！斑@種形態深深地嵌入于村落社會網絡之中”。iii “撤村建居”之后，一隊村民的社會生活和政治生活從集團公司剝離了出來，但他們的經濟生活依然和公司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村民是集團公司的股民，他們要參與集團收益的分配。BYC集團公司已經是一個比較成功的現代企業，但是它和傳統社會關系網絡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BYC集團公司的經濟活動是獨立的，作為一個企業單位，它并不隸屬于BYC社區。BYC集團公司企業大環境仍然要受社區的管轄；作為社區成員，BYC集團公司的部分職工和客戶還參與社區政治、經濟、文化生活。社區和公司雖然屬于不同條塊，但又有密切的聯系。

BYC集團在社區生活中的權威源自歷史，社區居民委員會的權威來自自上而下的政治權威。集團仍然不會放棄所擁有的權威。社區的權威處于創建階段，它本來是一個居民自治組織，但目前看來社區卻是政府嵌入地方的一種組織：工作人員都是政府派遣的，工資政府發放，辦公費用是由街道辦事處劃撥。

在現代化的進程中，傳統社會組織不斷重構，現代社會組織不斷生成，盡管中國鄉土性正面臨著分化瓦解的局面，然而傳統社會組織的影響力任然還具有頑強的生命力，他們依附、嵌構在現代社會組織中，試圖與現代社會組織不斷磨合、消弭沖突，實現結構融合。在城市化進程中，農業經濟逐漸從社區中消失，地緣關系、親緣關系中的“鄉土性”還在影響人們的社會生活。

注釋：

i 《城中村城市中的孤島》，載http//www.163.net.

ii http//www..tianshannet.com.cn，2004年7月29日.

iii 李培林：《村落的終結——羊城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