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如何翻譯為英文？

謝昕呈

不知何時起，“土豪”一詞失去了它原本的含義，搖身一變成了集調侃與羨慕嫉妒恨于一身的新詞。從“打土豪，分田地”到“打土豪，分紅包”，舊詞新用，體現了中國人生活狀態的巨大改變。網絡上對“土豪”的英語翻譯眾說紛紜，都有各自的一些合理性，但大都欠斟酌與驗證。下面我們一起來討論“土豪”的英語翻譯。

“土豪”在《現代漢語詞典》（第六版）中的釋義為：“舊時農村中有錢有勢的地主或惡霸：‘土豪劣紳’。”說得再通俗易懂一些，也就是在鄉里憑借財富與勢力橫行霸道的人，被人們貼上了“盤剝農民”、“欺壓百姓”、“破壞革命”等標簽，會讓人想起土地改革時期的“打土豪，分田地”。當然，以上解釋是“土豪”最原始的含義，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的《漢英詞典》（第三版）把這個含義之下的土豪翻譯為local tyrant，也即“當地惡霸”。但是，在現代中國，原始土豪早已不復存在，所以我們索性暫時先討論到這里。

現代土豪有著全新的含義且普及度非常高，但由于這個含義出現的時間不長，還未正式被漢英詞典收錄，所以我們有必要來分析一下如何把它翻譯為準確的英語。“土”，也即“土里土氣”，有著鄉土氣息，容易讓人想起“穿著欠得體”、“粗野”等形象，頗有“西裝配布鞋，秋褲露一截”之感；“豪”，也即“富豪”，不禁讓人想到“一擲千金”、“珠光寶氣”、“沉甸甸的粗金項鏈”等畫面：除此之外，“土豪”應該還會給人留下財大氣粗的“暴發戶”的印象。稍作總結，“土豪”身上似乎應有三個特質：粗野、暴富、炫富，把這三個詞串聯成一個定義，也即“舉止粗野的愛炫富的暴發戶”。

乍一看，似乎很難找到與“土豪”完全對應的英語表達。鑒于此，我們不妨一起來分析源自于網絡的“土豪”的幾種英語翻譯。

1.newly rich。此翻譯沒有體現“土豪”的粗野與炫富，似可譯為“新新富人”，比如說剛畢業的大學生因為做網站、賣水果甚至賣煎餅成功了，獲得了可觀的財富，都可以定義為newly rich。

2.vulgar tycoon。vulgar有“粗野”、“庸俗”等含義，并且有時的確也與財富相搭配，《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給出了一個短語：a vulgar display of wealth，意思為“對財富庸俗的炫耀”。也就是說，用vulgar來形容“土豪”，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用tycoon來指代“土豪”未免有些言過其實——tycoon實際上比“土豪”更加“高大上”，影響力遠大于“土豪”，甚至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如media tycoon（媒體巨頭）與oil tycoon（石油大亨）。換言之，將vulgar tycoon理解為“洋豪”或許更好。

3.upstart。其實upstart與“土豪”的含義相去甚遠，《柯林斯高級英語學習詞典》（第五版）對upstart的解釋是：You can refer to someone as an upstart when theybehave as if they are important.but you think that they aretoo new in a place or job to be treated as important。換句話說，upstart與財富幾乎不相關，而側重于待人接物的姿態與方式，而且專指新人或新手。因此，upstart似可譯為“不知天高地厚且自命不凡的新人”，將其理解為“土豪”是不恰當的。

說了半天，我們回到剛才的討論結果——“土豪”身上似乎應有三個特質：粗野、暴富、炫富。那么，英文中到底有沒有“土豪”？筆者認為，nouveau fiche較為貼近“土豪”的“神韻”，《劍橋高級學習詞典》對nouveau fiche的解釋是：describes people from a low social class who haverecently become very rich and like to show their wealthpublicly by spending a lot of money。解釋中的from a lowsocial class與“粗野”有一定相關性：have recently becomevery rich與“暴富”精確對應：show their wealth publiclyby spending a lot of money也即“炫富”。其實BBC（英國廣播公司）官方網站于2013年10月31日發表過一篇題為“Tuhao and the rise of Chinese bling”的文章，其中就用nouveau riche來指代“土豪”，以下是文章節選：T0say someone is tuhao is to imply they come from a poorpeasant background，and have made it rich quick-butdon't quite have the manners，or sophistication（老練，世故）to go along with it，It's like the term“nouveau riche”。因此，將“土豪”譯為nouveau fiche是較為準確的。

盡管筆者在寫這篇文章時查閱了諸多資料，反復揣摩，慎之又慎，但我仍然相信，“土豪”的翻譯，除了nouveau fiche之外，應該還有其他更為貼切的版本，故還望各位同仁不吝賜教。翻譯是一門遺憾的藝術。一種語言獨特的魅力，就在于它被翻譯為另一種語言時所丟失的微妙韻味，而這種微妙韻味，正是吸引且激勵我們不斷學習、揣摩、探索、進步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