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香（外三章）

史松建

暗香襲來，猝不及防。

一生中能有多少次這驟然的相遇？

打開塵封的時光，記憶之海如此瀲滟的波光也并不多見。

真實美妙的花香縈繞在鼻端。

可夜色中，看不到花的影子。

花呢？

脖頸在車窗前來回扭動。

花香，卻一晃而過。

再嗅不到它妙曼的氣息。

美好的東西如此短暫，遇到時便該好好珍惜。

本該靜下心來，閉上眼，領略這上蒼帶來的意外驚喜。

可是沒有，貪心讓自己錯過了。

生活中，是不是也在犯同樣的錯誤？

要的越多，得到的越少。

握緊的手想抓住一切，張開手，里面卻空空如也。

飛 鳥

飛鳥把天空拉下來，藍色托上去。

這是戈壁灘上空的藍，純凈，深邃，無邊無際。

感謝飛鳥。

如果不是飛鳥，我不會如此仔細地仰望天空。

我習慣了看腳下的路，躲避車輪濺起的塵灰。

習慣了低著頭的人生，唯恐一疏神失去了什么。

我羨慕飛鳥的翅膀，有了它，可以把偌大的天空當作舞臺。

但我更清醒自己不是飛鳥，也成不了飛鳥。

任何一種活法都有自己的道理。我只能踏實下來，在路上行走。

重要的是，在路上時，不能忘記天空。

落滿塵埃的心，唯有仰望才能澄澈。

老 人

坐在自家老宅的門洞，把時光坐進皺紋中。

任歲月的溝壑在臉上蔓延，看陽光慢慢走過門前的土路。

往事是一場舊電影，無數遍地在記憶的底片上重播。

生活像一桶不斷盛滿的水。

最初用來煎炒烹炸，梳妝盥洗。

現在如此安靜，回歸了本來的清澈。

過客！還有什么不是過客？

青春的腳步曾只想向前，快一點，再快一點。

唯恐略微的慢錯過了想象的盛宴。

殊不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一閃而過。

奔忙的路人讓老人想說些什么。

他張張嘴，卻又閉上。

有些事，不必多言，悟到便好。

小 野 菊

開在秋天的路邊。

黃色的，亮亮的，閃爍人眼的小野菊。

像個天真的孩子，讓人忍不住蹲下身來，想要摸摸他的頭。

在路邊開了多久啊？怎么會開在路邊，是不是忘了回家的路？

或者家就在附近，在路邊只是為了看匆忙而來，又匆忙而去的過客。

如果是，那么都看到了什么？

是到達不重要，在路上會有更多的風景，還是活著本就是件負重的事，輕盈才是存在的本質？

世界已經足夠復雜，簡單更容易找到真相。

沉默不語的小野菊，安靜得像個哲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