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物細無聲

杜連軍

【摘 要】現在的中學生對教育方式的挑剔是近乎苛刻的，他們討厭枯燥無味的“磨豆腐”式的說教，反感盛氣凌人的家長式的訓斥，甚至僅僅因為教師的語調有些像對待小孩子，也會惹起他們內心的不快。

【關鍵詞】詩教 勵志 修德 陶情 勸學

中圖分類號：G4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0407.2016.06.012

詩教，堪稱我國傳統教育中的一朵奇葩，早在春秋時期，孔子就說：“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禮記·經解》明代王陽明也主張“每日輪值一班歌詩，其余靜聽，每五日各班唱于本學，每逢朔望則合唱于書院”。由此可見，詩教自古以來就作為一種教育形式廣為流傳下來。到了近現代，詩教依然閃射出熠熠的光彩。著名教育家徐特立在湖南第一女子師范學校時曾說：“中國古代溫柔敦厚的詩教，今天的學校教育中還用得著。”他還身體力行親自寫詩登在黑板上教育學生。我經常結合班級不同時期的思想傾向，針對學生不同的心態，或者寫詩贈詩，寓教于詩，或者教學生賞詩作詩，以詩自育，受到學生的普遍歡迎。詩教何以有魅力？給思想以形象，寓說理于深情。詩教的魅力何在？可以勵志，可以修德，可以陶情，可以勸學。

一、勵志

詩的藝術魅力，不僅可以溝通感情，交流思想，詩的移情、勵志作用更不可低估。李調元的詩云：“世上憐才休恨少，平身失學本來多。天公有意君知否，大器先須小折磨。”這首詩便告訴學生成大器者須受小折磨。一首哲理詩這樣說：“即使苗兒成不了大樹，也不惋惜千百次澆灌；即使腳印被風雪掩埋，也珍惜自己走過的路程。”學生從這詩中可領悟到，才華之樹要靠心血澆灌，成功之路就在腳下延伸。這樣的詩如找到契合的時機告知學生，就能趁熱打鐵，又如淬火加鋼，對學生能起到了激雄心、勵壯志的作用。

二、修德

我在2011級學生中實行班長輪換制，為了使班級工作登上新臺階，第二屆班委開展了真誠的“求諫”活動。在如今流行的自我感覺良好、崇尚我行我素的氛圍中，這實在是一個驚人之舉。為了扶植這一新事物，我寫了《贊勇敢求諫的弟子——代新年賀詞》一詩，在辭舊迎新之際獻給了學生。詩中寫道：

這是你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是你同齡人中破天荒/你們堪稱第一個吃螃蟹者/你們的首創精神真棒/從現在起，你們有權說/我，長大了/因為你們跨過了“生理自我”的臺階/超越了“社會自我”的橋梁/登上了“心理自我”的高堂/你們勇敢，敢為別人所不敢為/你們聰明，初上征途就辨明航向/你們理智，為了“正人”首先“正己”/你們高尚，把集體利益放在心上。

這首詩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使“求諫”活動從干部擴展到群眾，由最初6人增加到16人，后來又普及到全班。蘇霍姆林斯基說：“如果沒有引導人觀察自身和深思熟慮個人命運的話，即使最精細的教育方法和措施也會落空。”正是詩教的有力引導激起了學生自我教育的熱情，促進了班級的精神文明建設。

三、陶情

大量事實表明，當前許多青少年處在一種情感失衡之中。對已經得到了過多的母愛父愛，他們既無感激之情，又無報答之心；相反，卻養成了嚴重的依賴性和自私心。我寫的《自立吧，我可愛的弟子們》一詩啟迪了學生的愛心。在歷數了父母對兒女的鞠躬盡瘁的奉獻后，我寫道：

我可愛的弟子們啊/請你捫心自問/你是否吃得好卻不覺甜/穿得暖卻不覺溫/得到愛卻不領情/享著福卻忘了恩/我可愛的弟子們啊/請別再呼喚“媽媽，再愛我一次”/請真誠地對父母說/讓我也來愛一愛你們/清晨，讓鬧鐘早早把自己叫醒/放爸爸到戶外去練練氣功/夜晚，讓媽媽陪爸爸看看電視/也該讓二老放松放松……享受父母的愛/卻從不想到反哺/我不相信他是一個真正的人/享受老師的愛/卻從不想到回報/我不相信他是一個純粹的人/索取朋友的愛/卻從不想到答謝/我不相信他是一個高尚的人/獲得集體的愛/卻從不想到回報/我不相信他會成為愛國的人/學會愛吧，這是做人之本/學會愛吧，這是報國之根。

以這首詩為主題，三八節前我又召開了一次激動人心的班會，會后開展了“三個一”活動：給媽媽發一則慰問短信，送媽媽一個小禮物，幫媽媽干一件家務事。事后，一位同學在周記中滿懷激情地說道：“感謝我們的老師，是他的詩使我懂得了回報愛的重要。三八節那天，我送給媽媽的是一根糖葫蘆，因為媽媽平時常給我和妹妹買糖葫蘆，可她自己卻從未吃過一口。當我把糖葫蘆送給媽媽時，我看得出媽媽好高興，也好感動，因為這是我這個做女兒的17年來第一次送給媽媽禮物呀！”可以說，正是這首《勸愛篇》的撞擊，使這位同學的心靈爆發出燦爛的愛的火花。

四、勸學

厭學思潮即使在重點中學也不能免，學生們一邊含辛茹苦地學習著，一邊牢騷滿腹地抱怨著，特別是高三畢業班，生活的七色陽光只剩一色，那就是一味地學習和拼搏，如何使學生在苦學中求得心理平衡，以至于甘于吃苦、樂于吃苦？我又寫了長詩《獻給我可敬的苦行生們》。詩的開篇，我先替學生訴苦，把高三學生難以忍受的苦學生活進行了淋漓盡致地描寫，充滿了深切的理解和真摯的同情。然后，筆鋒一轉，以高亢的熱情歌頌了他們的苦學精神：

熱血方剛的苦行生們/沒有氣餒，不甘墮落/在知識的黃土地上揮汗耕作/他深深地垂下頭/像黃河邊的纖夫/他閃閃地亮著眼/像夜航中的燈火/征途上留下他們的腳印/學習，學習，學習/天空中響著他們的呼喚/拼搏，拼搏，拼搏/在這腳印和呼喚聲里/蘊含著對理想的熱烈追求、對現實的冷靜把握/哦，多么艱苦的生活/多么可敬的品格！

這些詩句揭示了他們苦學的意義，點燃了“追求偉大”的心靈之火。這樣，不是苦壓倒了他們，而是他們征服了苦。接著我又在詩中規勸道：

下課鈴響就放下筆吧/到室外吸一腔新鮮空氣/課間操一到就合上書吧/讓運動換來頭腦的靈活/吃完午飯就放放風吧/去享受沖出“文明監獄”的快樂……哦，我可敬的苦行生們/該松的時候就松一松吧/松是為了緊得更有效果/該動的時候就動一動吧/以動促靜才是最佳的選擇/苦行的目的不是苦果/苦盡甘來那才是歡樂/為了爭得甜美的報償/要用“文武之道”調節苦行生活！

這首詩受到了學生的熱烈歡迎。一位同學在周記中說：“你用飽含哲理的詩句化解了我們心中的矛盾和煩惱。”教育者與被教育者，就這樣，在詩的交流中達到了和諧的統一。

詩教，也許不如批評那樣立竿見影，也許不如嚴格的管理那樣明效大驗；但它的魅力卻如適時宜人的春雨，“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寓無窮于無形。還是詩人兼哲人泰戈爾說得好：“不是錘的打擊，而是水的載歌載舞，使鵝卵石臻于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