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云潔 黃祎晨



摘要上海博物館“西游·絲路”特展以文學名著《西游記》為故事背景,聯(lián)結起古代絲綢之路沿途的重要地點,用親子互動的形式再現(xiàn)玄奘“西天取經(jīng)”的真實歷程,傳遞有關歷史、地理、交通、商貿、文化的知識,在游戲中激發(fā)兒童探索世界的熱情。
關鍵詞博物館 兒童展覽 親子教育
引言
2016年7月7-10日,在“締造未來,童夢上?!?016上海國際少兒生活方式展”上,上海博物館推出了首個親子主題特展“西游·絲路”。展覽取材于《西游記》故事的原型——唐代僧人玄奘西行取得佛經(jīng)的真實經(jīng)歷,由60位大學生志愿者進行角色扮演,并輔以地圖探險、提問互動、集章領獎等游戲環(huán)節(jié),生動還原了絲綢之路的歷史變遷,充分調動了孩子和家長的積極性,讓觀眾穿越回到唐朝,感受西域風情,在玩耍中學習各種知識。
“西游·絲路”特展在嚴密的歷史故事架構下,實現(xiàn)了知識傳遞與互動游戲的平衡,把握了孩子和家長的不同參觀需求。其用誠意和匠心對經(jīng)典名著《西游記》進行了再創(chuàng)作,歷經(jīng)構建故事框架、設置互動環(huán)節(jié)、揀選歷史知識、增加主線和獎勵、營造沉浸式體驗五道工序,打造了一個親子家庭能夠積極參與、玩得盡興又有所收獲的展覽,用社會反響熱烈的作品指出了未來博物館親子展覽的新方向。
1構建故事框架,奠定展覽背景
在國內,《西游記》經(jīng)過多次影視、動畫改編,幾乎伴隨了每個人的成長過程,在當下的號召力非同一般。以此作為展覽主題,能同時引發(fā)家長和孩子的共鳴,激發(fā)他們想要結伴探險的欲望。
在策展前期進行的調研中,我們對孩子熟悉《西游記》的程度有了認知,也察覺到由于海量的信息觸手可及,大部分孩子都比較早熟,“斬妖除魔”的故事套路已經(jīng)了然于胸。但他們對故事的興趣點卻與父輩大致相同,偏愛能以一己之力對抗世界的主人公。于是,我們摒棄了重現(xiàn)西游故事的想法,而將目光投射到更為深遠的歷史背景中。透過《大唐西域記》、《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等文本,發(fā)現(xiàn)唐僧取經(jīng)的故事與當下流行小說的某種敘事邏輯相吻合:主角身負才學,不滿于佛教各學派眾說紛紜的現(xiàn)狀,立志前往印度求取真經(jīng),歷經(jīng)艱辛終成一代大師。而他沿絲綢之路走過110個國家的旅程又符合公路電影的一貫模式,能將許多不同的元素串聯(lián)進一個連貫的故事中,方便鎖定風俗各異的地區(qū)來劃分展廳。
可以說,流行小說的故事發(fā)生模式、西域諸國的多元文化以及經(jīng)典名著的影響力,使得《西游記》成為親子展覽創(chuàng)作的最佳腳本。在展覽入口處,孩子們將從工作人員手中獲得一份導覽手冊,化身7世紀的大唐僧人玄奘,手持“通關文牒”,從絲綢之路的起點——長安城出發(fā),途徑敦煌石窟、高昌王宮、颯秣建集市、犍陀羅廢墟,最終到達位于摩揭陀的佛學中心——那爛陀寺,完成一次跨時空旅行。
2設置互動環(huán)節(jié),豐富展覽內容
在明確了故事框架之后,整個展廳的走向便有了雛形,但展覽內容還是一片空白。于是,我們根據(jù)故事框架所鎖定的地區(qū)和場景,開始著手設計互動環(huán)節(jié)(見表1),從歷史考古、藝術人文、尖端技術等角度,開啟文明探索之旅。這些游戲大多非常簡單,如果單獨出現(xiàn)或許并無多少新意,但與展覽主題的緊密契合,再加上現(xiàn)場氛圍的有效烘托,使其深受大家的喜愛。且每個活動的時間都很短,在人流量大的情況下,易于維持展廳秩序,不會影響觀眾的參觀體驗。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虛擬現(xiàn)實技術的運用。這是吸引家長和孩子一同參與,親身體驗并掌握知識的捷徑。近年來,新媒體技術的迅猛發(fā)展,深刻影響了人們的生活方式,也改變著家庭教育的模式,正在重新詮釋親子關系,為開發(fā)兒童的學習潛力創(chuàng)造了更為廣闊的空間。
3揀選歷史知識,突顯博物館特色
各個互動環(huán)節(jié)雖然合情合理地嵌入了玄奘西行的故事中,但似乎又陷入了史實元素和互動游戲簡單拼貼的矛盾中。為體現(xiàn)博物館親子活動這一特色,我們立足館藏資源,從文物入手,用平實的語言敘述艱深的知識,解讀“絲路上的寶藏”。例如在“鎏金舞馬銜杯紋銀壺”旁的說明牌上,這樣寫道:“壺的造型結合了北方游牧民族使用的皮囊和馬鐙的形狀,這種式樣的壺是與唐王朝有密切關系的契丹民族的代表器物。壺的兩面各有一匹生動的舞馬,可能與史書中記載的玄宗馴養(yǎng)舞馬祝壽故事有關”。
同時,我們注重滿足多樣性需求,提升全方位參與度,挖掘了一些好玩卻冷門的歷史知識,將它們轉化為一句話的問題,提示孩子們去思考。如“茫茫沙漠中靠什么辨別方向呢?”、“哈巴狗是從高昌傳到長安的,還是從長安傳到高昌的?”、“貝葉經(jīng)到底是寫在紙上?布上?還是葉子上?”等。這類問題避開政治、軍事、經(jīng)濟等宏大命題,對比古今,貼近生活,突顯了認知落差,能夠引起好奇心和求知欲,激發(fā)家長和孩子答題的興趣,無形中提升了他們的人文修養(yǎng)。
4增加主線和獎勵,強化展覽敘事性
自2010年上海世界博覽會后,收集印章成了最受觀眾歡迎的互動方式之一。對于“西游·絲路”特展而言,收集印章作為展覽主線能夠串聯(lián)起各個展廳,其無需添加過多歷史背景的贅述,為孩子吸收知識減輕了負擔。
為符合故事背景,展覽手冊的集章區(qū)域被賦予新的名稱——“通關文牒”,這強化了探險、闖關的概念,也增加了情境代入感。如圖1所示,集章區(qū)域不是簡單地用格子進行分割,而是簡化了西行之路的地圖,對應長安、敦煌、高昌、颯秣建、犍陀羅、摩揭陀的位置,每個地區(qū)都有各自專屬的標志。只有完成游戲或者答對問題,才能獲得一個印章,集齊所有七個印章就可以在終點兌換紀念品。
此外,展覽手冊的內容設計也頗費心思,強調了故事線索和懸念設置。例如開篇的童謠從孩子的視角敘事,全篇保持押韻,讀起來朗朗上口:
倒轉近1400年的時光,來到真實的玄奘身旁。請帶上你的勇氣、智慧與行囊,危險的旅程就在前方……番坊里叫賣的胡商,城門邊的衛(wèi)兵盔甲錚亮,跟著玄奘離開長安,離開大唐。莫害怕,莫慌張。陌生的朋友會與你做伴,駝鈴的聲響為你指引方向?;璋档纳衩厥?,古老的故事記載在壁畫之上。九色鹿那樣悲傷,請贈予沉睡的它你的力量。舞女旋轉,曲調悠揚。那穿著華麗的男人,是高昌高傲康慨的王。粟特商人狡猾奸詐,謹記謹記,莫要上當。描摹一副犍陀羅的佛像,愿此后旅途平安無恙。戒賢在那爛陀寺里靜靜等待,你是否集齊了所有印章?孩子啊,付出一點點上路的勇氣,我們還你最最精彩的一出西游奇遇記。
在這種有趣的模式下,博物館成為了親子教育的新課堂,孩子收獲的是課本上不曾出現(xiàn)過的知識,家長則有機會了解到絲綢之路上的風土人情,為孩子的枕邊故事積累更多的素材。
5營造沉浸式體驗,體現(xiàn)情境中的代入感
至此,展覽的主體已經(jīng)基本完成,但總感覺還有所欠缺,歸根結底就是代入感不足。為營造沉浸式體驗,我們在布景設計和情境創(chuàng)設上下足了功夫。
在展廳的布置上,我們從沙漠的色彩上獲取靈感,以橙黃色為主基調,室內燈光均是暖色光,釋放出親切、溫暖的信號。如圖2所示,按照實景資料,為每個展廳量身訂制了展墻上的建筑圖案,鮮艷的色彩和卡通的手法十分符合兒童的喜好。
此外,我們還特別邀請了大學生志愿者扮演長安城的伙計和衛(wèi)兵、敦煌的工匠和供養(yǎng)人、高昌的國王和舞女、颯秣建的商人、犍陀羅的僧侶、摩揭陀的紗麗女子等角色。這些角色并非穿著古裝在展廳中隨意行走,而是根據(jù)原先鎖定的地區(qū)和場景來設定,承擔不同的活動任務,如長安城的士兵嚴格執(zhí)法,只有答對問題才能放行。在營造代入感的同時,也強化了展廳的主題。所有角色都規(guī)避了“請往這邊走”、“來我們展廳看一看”這樣生硬的指引,而采用“出了高昌,順著馬糞走,就能到達西域的中心——颯秣建咯!”、“客官,打尖還是住店?不管哪個都上長安城來看一看嘞!”等富有穿越感的語句。
6結語
上海博物館始終致力于不斷豐富少兒的精神文化生活,促進孩子健康快樂地成長。“西游·絲路”特展是我們在親子領域的創(chuàng)新嘗試,旨在結合兒童的需求與博物館的職能,以有趣的方式吸引更多青少年走進博物館,了解歷史、傳播文化,讓博物館陪伴兒童成長,成為每個孩子心中參觀、游戲、學習、交流之處。在學習知識的同時,重點提升兒童的綜合素養(yǎng),包括人文情懷、自信心、專注力,以及動手能力、語言表達能力、審美能力、獨立思考能力、解決問題能力和團隊協(xié)作能力。兒童展覽只是一個開始,日后上海博物館將開設一系列親子課程,營造父母與孩子一起學習的氛圍,讓他們共同享受博物館的美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