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國記者曾說,“來到中國,有兩個愿望:一是看看萬里長城,二是見見錢鍾書”。簡直把錢鍾書看作了中國文化的奇跡與象征。
他文風恣意幽默,充滿智慧與哲理以及對世俗的笑罵與揶揄,他以一冊僅僅十篇的散文集就位列現代散文大家,而其為數不多的幾篇短篇小說更是風格迥異,寓意深刻,令人驚嘆叫絕。
他去世之后,一個熱愛他的讀者曾在報紙上撰文紀念,標題是《世界上惟一的錢鍾書走了》,這句話,可以代表人們的共同心聲。
風華絕代的幽默才子
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可稱得上幽默大師的,除了魯迅、梁實秋、老舍之外,就要推錢鍾書了?!秶恰返挠哪侵袊F代小說中首屈一指的。如:學國文的人出洋“深造”,聽來有些滑稽。事實上,惟有學中國文學的人非到外國留學不可。因為一切其他科目像數學、物理、哲學、心理、經濟、法律等等都是從外國灌輸進來的,早已洋氣撲鼻;只有國文是國貨土產,還需要外國招牌,方可維持地位,正好像中國官吏、商人在本國剝削來的錢要換外匯,才能保持國幣的原來價值。
1991年,全國十八家省級電視臺聯合拍攝《中國當代文化名人錄》,要拍錢鍾書,被他婉拒了,別人告訴他將要酬謝他錢,他淡淡一笑:“我都姓了一輩子‘錢了,還會迷信這東西嗎?”
謙虛謹慎的學者
錢鍾書狂得直率、自然、可愛、可敬。其實,人們往往忽視了錢鍾書性格中很重要的另一面,那就是謙虛、謹慎,并不以自己的博學才華而故步自封,沾沾自喜,他對自己要求更高、更嚴格,尤其在學問上。他的《談藝錄》《管錐編》《圍城》,皇皇巨著,可謂盡善盡美了,但他并不滿意,并不引以自豪自傲。他說他對《談藝錄》“壯悔滋深”,對《圍城》“不很滿意”,對《宋詩選注》“實在很不滿意,想付之一炬”,因此他對這些既成著作不厭其煩地修正、補訂,自我完善。他對自己著作中每個字句,每一條中、外引文都要逐處地查找核對,從不輕易放過,人們很難在他的書中挑出錯誤來,戲稱之為“文正公”,他卻自謙為“文改公”。
錢鍾書的涉獵廣泛與博聞強記是出了名的,但說起他的文學成就,真正為人推崇的當屬《管錐編》。
錢鍾書65歲做《管錐編》,72歲出版《管錐編增訂》,而年近八十又做《管錐編增訂》之二,以如此之高齡對自己功業既成的巨著作如此縝密繁瑣的訂補,且旁征博引涉及中西,僅引文就包括中、英、德、法、拉丁等數種語言。其治學精神著實讓人感動且嘆服,似在學界未有第二人。
不幸成為神話或靶子
錢鍾書的性格很獨特,他有一般才子恃才傲物的性格,也有一般才子不具備的童心,然而面對一系列相繼而來的風雨,他的童心不得不跟著變得蒼老,雖然他的才氣仍不減當年,但他的熱情與欲望卻在逐年遞減,錢鍾書一度開始沉默。在許多年間,他開始由創作走向研究,用半輩子寒窗的寂寞,默默地為世界文化奉獻著自己的智慧。
也許正是由于當年的《圍城》和后來的《管錐編》,他不幸成為神話或靶子。迄今為止,錢鍾書被學界關注評論的歷史已經有六十多年了。許多中外著名人士都對錢鍾書作了極高評價,稱之為“二十世紀人類最智慧的頭顱”。
也有一些人認為,錢鍾書并沒有什么了不起,不應該給他過高的評價。一位博士生曾發表《我看錢鍾書》一文,聲稱:“在錢鍾書身上體現著中國現當代學人的根本欠缺:缺乏體系性建構的能力?!北硎疽o錢鍾書“上課”;1997年1月《羊城晚報·新聞周刊》上也有人撰文,批評錢鍾書不行。
無論別人如何褒貶,錢鍾書卻等閑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