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有一天,我在出租車上遇到一個吳姓朋友,他剛當(dāng)上了某局副局長,為了這個職務(wù),他已經(jīng)奮斗了二十多年。他說二十多年來,在那繁華錦簇處,他不知陪了多少酒,堆了好多笑,一直到今年才如愿以償。末了,他一聲嘆息后竟然羨慕起我來。他說還是像我現(xiàn)在這樣的活法最好,一個人躲在自己的角落,管他官不官,錢不錢,就只一心讀自己的書,寫自己的文字,多么安逸舒坦。我先是有點(diǎn)懷疑他的真誠,但當(dāng)看到他有些疲憊不堪的樣子時,才相信他所言屬實(shí)。
接下來,我便忍不住有些激動,因為吳姓朋友不經(jīng)意間說出了我生活的某種真實(shí)。他似乎很具備拔冗去繁的本事,只一句,便把我這么多年的生活從那一潭渾濁的水里打撈出來,讓我終于看清了自己的本來面目。我確信,我雖不像他所說的安逸舒坦,但我的確一直就置身于某個角落,花開花落和似水流年都只是自己的事情,跟旁人無關(guān),跟塵世無涉。
如果再說具體一點(diǎn),我的角落還可以這樣介紹:兩壁擠滿書刊的柜子,一桌一椅,一臺電腦,兩幅字畫,以及我寫文章?lián)Q回來的一兩個獎牌;到夏天時,會增加一個電風(fēng)扇;冬天時,則會多出來一個取暖器;再就是朋友送我喝水用的一個玻璃杯,玲瓏剔透,顯得高貴典雅,現(xiàn)在它仿佛也離開了熱鬧的紅塵,跟我一起躲到這偏僻一隅來了。在世俗意義上,我稱這個角落為書房。每天,我都一個人坐在里面,一個人在文字與心靈的世界里棲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