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考試要規矩也要人文關懷

晉鈞

安徽省石臺縣一名高考考生近視眼鏡可疑，考試中途，監考老師收走眼鏡。考生稱考試受到很大影響，而經過鑒定，考生的眼鏡沒有問題，并非作弊工具。這一事件被報道后，引起社會廣泛關注。（2016年6月16日人民網）

這個“眼睛門”案例，倒是不復雜。石臺縣女孩圓圓（化名），由于一副新配的眼鏡，在首科語文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手持探測儀反復探測，懷疑眼鏡有作弊嫌疑；拿去查證，結果沒有發現問題，但眼鏡交還圓圓的時候，考試時間已過去大半。圓圓事后說，自己近視400多度，收走眼鏡影響太大，同時因為人為干擾，影響了情緒，導致首場考試就沒有考好，有可能與大學再次失之交臂，這是完全有可能的。據媒體了解，這已經是圓圓第三次參加高考，前兩次都是因為成績不理想，去年甚至是考上了三本放棄了機會，就等著這一次打個翻身仗。可是讓她怎么也想不到——這次竟然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事件發生以后，安徽省石臺縣教體局公布了事發考場的監控視頻，并調查核實情況，經該縣教體局認定，在整場考試監考過程中，監考員的操作和處置符合《安徽省2016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考試工作手冊》的要求。

作為國家考試，高考事關千家萬戶、社會公平，每每出現一絲差池，自然就引發輿論高度關注，甚至群情沸騰。近幾年，一些地方在高考過程中出現明顯錯誤，比較典型的如：江西語文考試發錯試卷，考到一半，重新再考；安徽英語聽力設備出現故障，眾多考生聽不清楚，拒交答卷；湖南洞口九中高考考點錯誤司鈴，導致提前收卷；早前的還有安徽太湖教師發錯答題卡……

隨著今年“作弊入刑”正式實施，人們迎來了“史上最嚴高考”季。面對家長們的殷切期盼，學子們的無限憧憬，嚴肅考紀肯定沒錯，但監考中是否只要法制，而放棄對考生的人性化關懷。就石臺縣教體局的調查結論來說，顯然沒有獲得民眾的普遍認可，有媒體這樣評論：“眼鏡沒錯，考生沒錯，監考員也沒錯，那么問題來了：究竟誰之過？”這還真是個不能不面對的問題，也值得制度設計者們深入思考。

首先，考場規則執行應“疑罪從無”。表面來看，監考老師不過是在執行考場規則，似乎看不出什么錯，但問題恰恰在執行過程中。一有懷疑，就執行“有罪推定”，是典型的“教條執法”。僅憑手中探測儀報警，就推斷眼鏡有作弊嫌疑，然后就去盯著，甚至是折騰一個考生，這顯然有失妥當，自然讓考生大受影響。或許，探測儀報警，只是儀器本身問題，抑或是眼鏡材質問題，本著“疑罪從無”原則，考場中盡量不給考生施加壓力，考后集中處置完全可行。

其次，程序正義未必導致結果正義。高考是一個年輕人人生的關鍵點，常常有著左右人生的魔性。所謂苦讀十年只為一朝亮劍，“一考定終身”眼下仍然有相當市場，那誰來為受影響的考生的未來買單？以這個案例說，監考員揪住眼鏡問題不放，想必不是故意跟這名女生過不去，而是在嚴格履行監考職責。其實，監考人員所要履行的職責，不只是防止考試作弊、維護考場秩序、營造安靜環境，監考人員應盡職責的終極目標，是要保障考生權益。退一步說，監考員如此做，程序看上去是正義的，但結果顯然是不正義的。

由此說來，國家考試不光要有規矩，也需要人文關懷。高考事關考生的前程和命運，如果真為考生著想，只要不是惡性問題，監考老師在考場就需要謹小慎微，不可輕舉妄動。何況這只是一副眼鏡，對高度近視的一個考生來說，有多重要！如果監考老師發現異常情況，也應不露聲色，努力先讓考生靜心考試，待考試結束再解決問題。所以，此事不僅反映出監考老師培訓缺失，也還反映監考老師或監考機制上的人性關懷缺失。

高考的確該嚴一些，但這只是手段，不能成為目的。為考生營造公平、安靜、祥和的環境，才是“最嚴高考”的出發點。非此，即是跑偏，甚至背離了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