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樂舞“熱美蹉”之原始審美

摘要：民族文化，集獨特的歷史，獨到的邏輯、理念、世界觀及道德觀等經典內涵的綜合人文形象，燦爛于歷史長河之中。其價值核心在于——其不可替代性；具有民族、地域及中華大文化共性的納西樂舞“熱美蹉”，貫穿了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天地萬物之間的和諧共融的大美特性，廣泛存在于納西社會生活的全部，與納西民族共存。

關鍵詞：熱美磋 審美性 原始性

一、“熱美蹉” 內容 形式

“熱美蹉”集詩、歌、樂、舞一體，渾然天成。形式輝煌、人數眾多、聲部迥異，聲音色彩配合得當，強弱起伏交織滲透；其音樂織體之大美特性：純人聲多聲部形式，無音階音列可循，無主部副部之分，僅僅依賴人之心靈對音樂的感悟，進行豐富、微妙的表達，其原始性、自然性突出，唯一使用“心靈記錄形式”記錄的遠古樂譜；唱詞源于納西東巴古籍，口授心傳是其人性化的傳承方式；為研究中國各少數民族的遠古音樂舞蹈藝術形式提供了經典的生命佐證。

“磋”是納西社會象形文字的之一，既是漢字的舞，又是象形文字中的“舞”，“舞”與“跳”并非同義，《東巴典籍》著有專屬的《cuoduo》，是中國少數民族古文字中迄今為止的遠古舞譜。由此可見，納西人用“熱美蹉”形式詮釋人類的喜思哀樂及生死現象，是具有意識領域的精神基礎的。既然人們以為無所不能的納西社會智者——東巴都使用這種形式的“磋”（含圖畫和漢字寓意），那么，普通人的行為意識亦然。正是這種神力和民族心理認同使得納西社會的絕大部分生產生活領域都留下了“磋”的痕跡。因此“熱美蹉”的生存，發展及傳承，具備了得天獨厚的民族基調及營養供給“源”的廣闊天空。

“熱美蹉”集深沉、樂觀、悲傷、原始人性于一身，無傾向性的表達，傾訴“純粹的人性”，千百年來一直存在于納西社會里。正如馬克思所說：“沒有統治者和奴役存在的余地，這里的藝術和人性都是‘純粹'的，無需牽強。”這正是原始人類的原始人文圖騰在音樂舞蹈藝術領域的深刻烙印之外化形式。誠然，藝術起源于勞動。在遠古的納西社會里，和其他的人類一樣，存在精神和物質的兩種需求，即“物”的生產活動（勞動）和“人”的生命運動（愛—廣義的愛）。通過物質的創造，讓人類肌體得以保留；通過人類生命創造，讓人類精神世界得以滿足；為以上兩種創造實踐，納西人的祖先，通過聲音、語言（包括肢體語言）、動機、色彩、形象等手段表達的最樸實的實踐活動創造了“熱美蹉”，從而綜合了精神和物質的創造。于是，這種既“精神亦物質”的遠古音樂藝術形象，便輝煌地屹立于歷史天空，并深深依賴于納西社會生命土壤鮮活至今。

“熱美蹉”作為納西民族人文歷史千年詠嘆調、史詩，其人文內涵來自納西東巴經典古籍，民族氣質或憂傷，或沉醉，既擁有中國漢文化詩性，亦不乏中國少數民族人文藝術之風情萬千。所以，它是納西社會的敘事長詩、民族歷史縮影及民族悲喜苦樂的活態生命載體。注定了它存在和發展的經典性、客觀性及感染力。總覽“熱美蹉”藝術的綜合人文精神境界，折射出納西民族的遠古圖騰——巫術、宗教及神秘的生命意識和原始狀態。

二、“熱美蹉”藝術色彩

審美的民族藝術形式及其特征是由民族的審美活動所決定的。納西族原始樂舞“熱美蹉”是納西族原始藝術中的主要表達形式之一，具有濃郁的生命人性和原始音樂舞蹈藝術色彩之特性。

原始藝術學者格羅塞在《藝術的起源》中贊嘆：“澳洲老人們對于歌唱，和水手們咀嚼煙草一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她們想跳就跳，想唱就唱……倘若喝灑，如果沒有飲到爛醉如泥的時候，就更加唱的厲害。”納西社會“熱美蹉”亦然，區別在于“熱美蹉”之狂歡并非普通的悲與喜，它是納西人對生命的敬畏與崇尚并寓于深刻人文：假如逝者迎來火化，在下葬前的3—5尺持續的靈魂守護過程中，唱跳沒有間隙。這樣，已逝靈魂方不受傷害，以保證順利地回歸祖先的故地——西北，這也是人性大善的淋漓昭示。“熱美蹉”歌舞中如火如荼的唱跳是對逝者的思念呵護，對生者的凝聚慰藉，這是真實的原始人性在納西族社會的人文意識痕跡。因此，“熱美蹉”便被烙上了原始的“人文烙印”，亦被賦予了非凡的原始人文之原來的生命的“絢麗色彩。”這種色彩，既有原始的純粹心里苦樂展示，也不乏其宗教的原始圖騰。從這諸多特性來看，與人類一切藝術的起源完全吻合，既具備人類天性，也具備人類歷史進程的“后天創造性”，堪稱“人文絕唱”。

三、神圣的原始審美性

“熱美蹉”在納西人生活的領域一直流行久盛不衰。因地域區別而冠之以不同的名稱，有“熱美蹉”“熱熱磋”“幕布熱”“窩熱熱”等。不論怎樣的稱謂，都譽以一個“熱”“磋”，前文已說過，“熱”在納西族里是鬼也是神，而“磋”則是納西語里的“舞蹈”之意。所以，這種原始藝術被納西人在很久遠的時代，就賦予了審美的藝術性，圖騰的“審美神圣性”及“生死大美”的自然性及完美性。總之，“熱美蹉”從它起源的那個時代始，內容與形式，愛恨與抗爭，處處滲透著人性中最原始、最自然的審美天性。是人性中矛盾無處不在、和諧無處不在的最集中的體現。這一點，從“熱美蹉”的原始歌舞形式男聲與女聲、縱向與橫向音樂織體的交錯進行；男聲部的宏觀輝煌，女生部的細膩柔美，以及唱跳過程的強弱有度等，深刻地體現著人類的一切活動，包括藝術活動的審美矛盾性和完美神圣性。這種特性，通過納西人原始樂舞“熱美蹉”，長久、完整及活態的傳承著，將納西人的原始心里狀態保存其中，在納西族社會里引領精神時尚，從這個意義上看，今天的人們，自然是對納西先民的“宏觀前瞻性”持肯定的價值觀。

四、“熱美蹉”樂舞的原始崇尚

“熱美蹉”源于勞動之本質，人文之精神，亦具有宗教的神性及自由有序的原始審美前瞻性。從納西人對自然、神力的原始意識領域，塑造原始人類心理的狀態及動向都深刻體現了人類原始文化藝術的共性、審美、趣味、神力、宗教等特性。“熱美蹉”以其原始的藝術狀態包容了人類藝術活動中的語言崇尚、神力崇尚、情感崇尚、審美崇尚、生命崇尚等重大生活領域，遍及納西族社會的方方面面。長期以來，這個創造，如火如茶。使得“熱美蹉”具有歷史的深刻性、實踐的廣泛性、人文的經典性及神圣的莊嚴感，是一座納西社會的精神豐碑。

作者簡介：

[1]秦繼仙：麗江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