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巴斯克語對現代西班牙語的影響

于長勝　陳磊

摘要：西班牙語也稱卡斯蒂利亞語，是當今世界第三大語言，被多達四億的人口當作母語使用。而巴斯克語是西班牙北部一種起源至今未知的非印歐語系的語言。兩者在西班牙古代的發源地位置接近，甚至交錯重合。這樣，巴斯克語勢必對現在西班牙語的起源，發展和演化起到重要的影響。本文試以兩種語言的發展情況為線索，分析巴斯克語對現代西班牙語在語音和詞匯上產生的諸多影響。

關鍵詞：巴斯克語；卡斯蒂利亞語；影響

中圖分類號：H3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9324（2016）33-0146-02

一、引言

西班牙是一個多民族國家。在外來民族入侵西班牙之前，許多土著民族也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各個土著民族和外來民族對西班牙語的演化、發展都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而巴斯克民族是羅馬人征服西班牙后，唯一一個沒有消失并繁衍生息至今的民族。他們所講的語言，巴斯克語，也被認為是與任何歐洲其他語言沒有任何關聯。然而，巴斯克語在西班牙語的演化發展過程中同樣起到非常重要的影響。

二、巴斯克語的歷史發展情況

巴斯克語（vasco或euskera）是今天西班牙巴斯克地區，納瓦拉自治區和法國境內的三個有著巴斯克文化傳統的省份的民族語言。它的起源至今不為人所知。然而，當今有幾種研究理論的來說明這個問題。

語言學家榮格曼認為巴斯克語起源于非洲，因為它與幾種閃米特語族的語言在語法結構上有相似之處，如柏柏爾語，科普特語，古實語和蘇丹語。（Jungemann：1955）而當今，學界普遍認為巴斯克語與高加索國家語言的關系更為緊密。這些特點都有別于拉丁語在發音、詞匯、句法結構上的特點。

巴斯克語在歷史上的使用范圍要比今天巴斯克地區的地域范圍廣闊許多。而巴斯克民族存在于羅馬人征服西班牙之前。在第二次布匿戰爭結束之后，羅馬人又用了將近一百年的時間去征服整個西班牙。所以在西班牙北部一些語言或方言受巴斯克語影響的地區是很深的。另外，在比利牛山的另一側，今天法國的西南邊境，這個地區歷史上稱為阿基塔尼亞地區（Aquitania），至今仍然存在著不少的巴斯克語詞源的地名。

當時這些地區并沒有被完全羅馬化。然而，當時的巴斯克語從來沒有上升到一種書面語言的地位。當地人仍然使用自己的語言進行日常交流。居民日常交流使用自己民族的語言，而書寫文件，信件一律使用更為優雅、精確、詞匯量豐富的拉丁語。也就是用另一種與本民族語言完全不同的語言來進行書寫。后來西哥特人、阿拉伯人同樣以武力征服了幾乎整個西班牙，而巴斯克人依然憑借著不屈服的民族精神使自己沒有被外族奴役。隨后的幾百年間，使用巴斯克語的地區范圍沒有太大的變化，也就是今天巴斯克地區的比斯開（Vizcaya），阿拉瓦（álava），吉普斯夸（Guipúzcoa），納瓦拉（Navarra），拉里奧哈（La Rioja），以及法國西南部的阿基塔尼亞地區（Aquitania）。

三、卡斯蒂利亞語的起源

西班牙語也被稱為卡斯蒂利亞語，是西班牙歷史上古老的王國卡斯蒂利亞王國的民族語言。它脫胎于通俗拉丁語，而拉丁語是羅馬人統治西班牙時期的官方語言。711年，阿拉伯人入侵西班牙，到1492年為止，在西班牙進行了長達近八百年的統治。其中一個王國就是卡斯蒂利亞王國，后來與另外一個強大王國阿拉貢（Aragón）一道，統一了整個西班牙。在當時西班牙其他地區所通行的是拉丁語。拉丁語被認為是一種文雅的語言，是羅馬帝國的官方語言，是可以用文字書寫的語言。而巴斯克語在當時被認為是一種蠻族的語言（habla bárbara），只是一種口頭語言，沒有自身的書寫系統。

通俗拉丁語在傳到羅馬帝國各個地方后，必然會與當地的土著語言進行融合形成新的方言，這就是羅曼司語（romance）。由于卡斯蒂利亞王國的發源地與今天巴斯克地區的范圍重合或相互交錯，那么兩個民族之間的語言發展有著必然的緊密聯系。這就不難解釋公元十世紀到十一世紀間寫成的卡斯蒂利亞語最早的文獻資料Glosas Emilianenses中，出現了大量的巴斯克語的人名或詞句表達。在卡斯蒂利亞語早期的長編敘事詩《熙德之歌》中，也出現了大量巴斯克人的姓名，以及巴斯克語詞源的表達。這說明當時卡斯蒂利亞語和巴斯克語的發展是相互影響的。不僅巴斯克語把自己古老的語言傳統傳遞給了西班牙北部最新誕生的各個羅曼司方言。而巴斯克語也從拉丁語當中吸納大量的經濟、宗教、建筑，醫學、農業等領域的豐富詞匯。二者是一個相互影響、相輔相承的關系。

四、巴斯克語對卡斯蒂利亞語語音方面的影響

巴斯克語影響卡斯蒂利亞語的基本特點如下：

1.巴斯克語只有五個元音因素。這個發音特點影響了卡斯蒂利亞語的演化。在伊比利亞半島上的諸多有羅曼司發言發展演化而來的語言，如位于伊比利亞半島東北部的加泰羅尼亞語（catalán）以及半島西北部的加利西亞語（gallego）。這些語言有五個元音字母，但是元音因素并不止五個。因為這兩種語言中的某些元音字母有長音、短音、開元音、閉元音等差異。

2.某些元音字母的二重元音化?，F代西班牙語存在一些二重元音的發音特點。字母e位于動詞變位或者名詞的重讀位置的時候，e的發音變為ie，其書寫也隨之變化。字母o往往讀音變成ue。例如拉丁語單詞portus（港口）一詞，在當今拉丁語系各語言中的變體為porto葡萄牙語，port加泰羅尼亞語，port法語，porto意大利語。而西班牙語的變化為puerto，與古代巴斯克語的詞性變化極為相似。

3.字母b與v發音混淆。在伊比利亞半島北部各個方言當中輔音字母b和v的發音是相同的。兩個字母在詞首都發[b]音，在詞中兩個元音因素之間幾乎都發[v]的發音。如加泰羅尼亞語，納瓦拉-阿拉貢方言，阿斯圖里亞斯——萊昂方言，卡斯蒂利亞語。這被認為是西班牙北部的各個語言、方言，包括羅曼司方言或者是像巴斯克語這種非印歐語系的語言的一個共性。這種共性是在拉丁語傳入伊比利亞半島前就已經存在了。而巴斯克語是拉丁語傳入伊比利亞半島之前就已經存在的語言，保留這樣的發音特點。

4.f開頭的單詞，首字母被h取代。許多拉丁語詞首為f的單詞，在演化成現代西班牙語的過程中，這個字母經常被不發音的h代替。例如：面粉這個詞在拉丁語、加泰羅尼亞語，意大利語、普羅旺斯語中的形式為farina，加利西亞語為fari？觡a，葡萄牙語為farinha，法語為farine，羅馬尼亞語為faina。而在西班牙語中，失去了首字母f，變成了harina的形式。而巴斯克語中的這個單詞，詞首也是沒有f這個因素的，為irin。探究其原因在于，在古代巴斯克語中，是沒有[f]這個輔音因素的，在當時卡斯蒂利亞王國的誕生地，以及西部的坎塔布里亞人的語言中都沒有[f]這個輔音因素。所以這些民族在學習拉丁語的時候都傾向于把帶有[f]音的因素以不發音的字母h替代。后來隨著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向南收復失地，國土疆域越來越大。跟其他民族如加泰羅尼亞人、阿拉貢人、加利西亞人的接觸越來越多時發現，這些民族在單詞中保留了[f]的發音，并且認為這樣最貼近經典拉丁語，最為文雅。

5.咬舌的[s]音。歷史上的拉斯蒂利亞伯爵屬地當時所在的區域，深受巴斯克語的影響，因此一些巴斯克語特有的發音習慣影響了西班牙語的發展演化。比如一些后綴——rro，carro（馬車），cerro（山岡），cazurro（內向的，沉默寡言的，狡詐的，粗魯的），guijarro（鵝卵石），pizarra（石板）。從巴斯克語帶來了這種與拉丁語以及其他羅曼司語言不同的，當時羅馬人聽起來有些怪誕的大舌多擊顫音。

6.在古卡斯蒂利亞語中，多擊顫音前面保留了元音。如，故卡斯蒂利亞語的arredondo，現代西班牙語為redondo，古語中的arrepentirse變成了repentirse，arruga變成了ruga。這一點也是巴斯克語影響西班牙語的一個特點。

五、巴斯克語對卡斯蒂利亞語在詞匯上的影響

在中世紀的西班牙，巴斯克語在詞匯上對卡斯蒂利亞語產生了極為重要的影響。這一點首先可以在著名的古西班牙語長編敘事詩《熙德之歌》（El Cantar de Mío Cid）中找到證據。其中兩個人物Minaya álvar Fá？觡ez，和Miecha don Orodonio。Minaya意味“我的兄弟”，巴斯克語詞源為anaia。Miecha意味“父親”，巴斯克詞源為“aita”，這個詞在中世紀的變體為eita，ecta，或者echa。許多巴斯克語來源的詞匯可以在拉里奧哈市人岡薩洛·德·貝爾塞奧德詩句中發現。

巴斯克語對現代西班牙語詞匯的影響還體現在人名和姓氏上。中世紀隨著納瓦拉王國的強大與繁榮，它的巴斯克語文化影響了其周邊地區的方方面面。Javier（哈維爾）是西班牙語中常見的男名，其詞原為納瓦拉王國的一座村莊Javier。如果有人出生在那里，這個人的名字就可以使Francisco de Javier（來自哈維爾村的弗朗西斯科）。Javier這個詞是巴斯克語單詞etxeberri（casa nueva新家，新房子）的一種變體。在姓氏方面流傳最廣泛的還是García加西亞這個姓氏。加西亞這個民字在古代的書寫形式為Garsea，或Garzea，它的巴斯克語原意為gaztea-joven年輕的。開始是作為名字出現的，后來西班牙社會不允許其國民在出生洗禮時用非基督教教名，于是García后來演變成為一個姓氏。

六、結論

巴斯克語在今天是西班牙境內唯一一種在西班牙被羅馬化之前就已經存在，并且留存至今的一種語言。隨著古代納瓦拉王國的擴張，巴斯克民族的影響力與日俱增。巴斯克語曾經是沒有書寫體系的語言。在10世紀至11世紀時，首次出現在最早的卡斯蒂利亞語的書籍文獻之中，并且在日后仍然不斷影響著卡斯蒂利亞語以及其他伊比利亞半島上的諸多語言或者方言。這些影響是多方面的，如語音、詞匯、句法上，都有著明顯的印記。這種影響是非常積極和重要的。它顯示了西班牙作為一個多民族國家，各民族間在物質和文化上相互交融，體現了一個多民族國家應有的和諧和包容。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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