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開亮
摘要:郭象哲學對漢代元氣論與王弼“無”之本體論的轉換,不但消解了萬物外在的生成根據,而且宣告了一種新的個體生命意識的誕生。萬物個性之“有”無所歸因的自然自在,揭示的是生命初始狀態的偶在性與獨一無二性。萬物任性而動的自動機制,彰顯的是生命生存模式的率性自由與獨立自足。萬物適性逍遙與獨化于玄冥之境,呈現的是生命境界的個體自得與并存和諧。郭象哲學的個體生命意識不但可視為對晉人個體生命風度的理論概括,其所開拓出的“個體間”關系亦可視為中國文化上的一種新型“群己”關系。不過,郭象側重把生命意識奠基于個體的自發、自動本性而非自覺、能動心性,導致的是生命精神超越維度的欠缺。同時,在一個玄冥關系已然破碎的現實社會,郭象倡言的生命和諧之境也只能是一種夢想。
關鍵詞:郭象;本性論;個體;玄冥;生命意識
中圖分類號:B235.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751(2016)05-0105-06
人的覺醒,嚴格來說是個體生命意識的覺醒,是魏晉時代的一個鮮明特色。在以往的研究中,這一鮮明特色往往是根據漢末以來的文學作品、劉劭《人物志》的才性論與人物品藻風尚總結出來的。而事實上,郭象在《莊子注》①中有著一個完整而理論深刻的個體生命意識觀念,把魏晉個體生命意識的自覺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本性或自性作為《莊子注》最為重要的核心范疇②,表示的是包括人在內的萬物與生俱來的內在本質,也是萬物存在與發展的內在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