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時代到來

曲道奎

大家好！

機器人其實離我們并不遙遠，它在悄然地改變著我們的世界。雖然我們很多人是從電影、電視、或者是科幻小說里面了解的機器人，但是在座的各位，不會有不使用手機的人吧？不使用計算機的，我猜也幾乎沒有。大家可以想一想，手機計算機里邊有兩大關鍵部件，一個是芯片，另一個是顯示屏。芯片的制造非常復雜，它需要在真空環境下制造，大家知道在真空環境里，我們人類是不可能進去工作的，都是“機械手”在里邊操作。另外，你開的汽車，是誰做的？汽車工人？實際上根本就不是，完全是幾千臺甚至上萬臺機器人在做。我們做胃鏡，或者其它的一些檢查，已經不用過去傳統的那個復雜的、非常嚇人的設備了。現在吃一個膠囊機器人，它可以通過我們腸胃的自然蠕動行走，把過去通過腸鏡這種很痛苦、很艱難的診斷方式檢測到的東西給檢測到了。下課了，你到咖啡館去，已經是專門餐飲服務的機器人代替服務員來給你點餐。就像這種（機器人），它完全可以自動行走，跟你交互。你到養老院去，可以看到很多老年人的陪護、殘疾人的康復，現在是由各種不同的機器人服務。說到這兒，我的意思就是機器人的時代已經來臨，我們已經真正進入到一個機器人的時代。

我們把機器人這三個字分開念，前兩個字是機器，后一個字是人。前半個多世紀發展的是機器，實際上，機器人到今天為止，特別是工業機器人，一直就沒脫離機器設備這么一個概念。這有個非常有名的“莫拉維克悖論”，他說，恰恰我們人類認為很難的事，比如我們需要計算的，機器人能很容易的實現，現在找一個最普通的pad（平板電腦）做得比我們人類都好。但是到目前為止，機器人還沒有我們人類靈活，恰恰是人類最基本的物理運動對機器人來講是非常難的。所以，未來機器人的發展，更多的是要集中在機器人的“人”這個層面上，機器人正處在由機器向“人”轉變的這么一個轉折點上。

中國的機器人發展，特別是工業機器人的發展，起步還是非常晚的。國際上可能是在上世紀的60年代左右，工業機器人就已經推向市場使用。七八十年代，機器人已經開始大批量使用。那么中國搞機器人，特別是工業機器人，做產業，我們可能僅僅只有幾年的時間，但是今天中國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在2013年的時候，中國突然成為了全球機器人最大的市場。中國也就是在三四年的時間里在機器人產業這一塊出現了一個新的井噴。到目前為止，中國的機器人企業可能已經有將近幾千家。就三年的時間，繼當年的風電、光電之后，又一個“發瘋”的領域或者產業誕生了。中國也成為了全球機器人競爭最激烈的一個戰場。我說，這是肯定的。未來的預測，一般技能的，還不講低技能的——也就是到技師、專業工程師這個水平的，很多這一類的崗位完全可以被機器人替代。未來很多這一類的工作，包括剛才我們談的醫療，這都是要被機器人替代的。現在技術這一方面已經不是主要問題，主要的問題集中在倫理道德這一方面。

說到這兒，大家可能會說，你講了這么多，那你為什么要做機器人？實際上我是中國最早的機器人學的研究生之一，我的導師是蔣新松院士，當年是最早開設機器人學的學者。每個男孩兒都有一個機器人夢，所以，我搞機器人也是因為這個。那時候是80年代初，根本就不懂，也沒有機器人。實際上我說的是兒時的一些很樸素的感官、感覺——一個夢想。為什么男孩有機器人夢？因為男孩相對來說比較調皮，不受約束；另外男孩還有一個毛病：懶惰，很多事不想做，學習、干活最好有個機器人來替我做。我說的這些都是非常樸素的想法，但是后來真的讀研究生的時候，發現還有機器人學，這很神奇，但是連什么是機器人我都不懂。在德國留學的時候，到現在的大眾狼堡去看，汽車廠有幾千臺機器人，不像我們平常說的機器人，只是想像的那個東西，或者我們天天公式推理的那個東西，現場幾乎沒人，全是機器人，這個太震撼了，也堅定了我的信心。機器人不是簡單的我們實驗室做的那個樣子的，那個離我們生活太遙遠。

我是1994年中斷留學回國的，那時候導師說你回來吧，我們中國也可能要進入到機器人應用的起步時代了。在這之后，有幾個大的事件對我們觸動也特別大。當時中國的金杯采用的移動機器人是從國外引進的一條線，后來移動機器人對中國不出口了，于是整個生產線都癱瘓了。他們說你們搞機器人，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通過在工廠結合，把我們研究的移動機器人就在汽車生產線上率先使用上了。后來韓國三星公司把我們的技術買走了，當時是賣圖紙和一張盤，賣了40萬美金，我很驚訝，這個東西竟然能賣這么多錢。更關鍵的是，90年代，我們中國人的成果和技術，對于韓國三星來說也是如雷貫耳，所以他們把中國的技術買走了。這增強了我們的信心，我們中國創造力還是很行的。

機器人的時代已經來臨，它的來臨標志著我們在材料、網絡、數據 、AI（人工智能）、感知等方面也已經開始蓬勃發展。我們現在正處在一個大變革的時代，所以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幸運的，你們趕上了一個偉大的時代，偉大的機遇在等待著你們。所以在這個機遇下，我們如何來發展，如何來成就自己，如何來創業，如何來創造人生的輝煌，一切都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里。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