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扎提·依沙克
[摘 要]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在我國司法實踐中是一個相對陌生的領域,目前我國在這方面沒有相關法律規范,同時國際上也普遍認為純粹精神損害賠償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致使值得我們借鑒的經驗也少之又少。我國關于精神損害賠償的立法是建國初期借鑒前蘇聯民法理論而來的,現今也只是處在一個探索的階段,遠遠不能滿足社會發展的需求。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人們的精神利益被忽視從而相繼出現各種消極的社會現象,更多關于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難題在考驗著我國的立法者。
[關鍵詞]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專家證據;技術法官制度;
[中圖分類號]D9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6)05 — 0069 — 02
引言
我國目前在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制度上沒有成文的法律規范,使得現實存在的純粹精神損害問題不能有效解決,從而不能保證當事人的精神利益。筆者結合專家證據和技術法官制度,并結合我國國情對我國未來建立相對完善的純粹精神損害制度產生了一些思考。
一、純粹精神損害賠償的內涵
(一)純粹精神損害賠償的定義
何為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在當今國際法學界有不同的聲音。最初純粹精神損害賠償這個概念是出自英美侵權法,,總的來說,在英美法系國家的學界領域內,將精神損害的概念和內涵進行界定的主張可以歸納為兩種:其一是確實發生侵權行為且自然人承受了侵權結果,而遭受的精神利益損害。例如某A健康權被侵犯,造成肢體不健全的后果,此時產生的精神損害某A有權請求賠償;其二則是沒有侵權行為發生,但是自然人仍舊認為自身的精神利益受損而請求賠償。第二種情況,即本文所述的純粹精神損害賠償。
在我國,并沒有純粹精神損害賠償的相關法律依據,關于這個概念的學者論著也并不多見。而筆者認為,英美法系國家對純粹精神損害賠償的界定并不嚴謹。從字面可以推知,純粹精神損害賠償是“指一種未發生基礎權利受損情況下產生的,脫離對主要損害的依附的獨立精神損害賠償類型。”因此筆者將純粹精神損害的概念界定為:在被害人沒有遭到人身權利損害的前提下所受到的單純精神利益損害。
(二)純粹精神損害與一般精神損害的區別
純粹精神損害制度是精神損害制度的一部分,我們可以理解為純粹精神損害制度是精神損害制度的延伸,純粹精神損害具有以下不同于一般精神損害的特點:
第一,純粹精神損害是以精神利益受損為產生基礎的。從形式上看,自然人的人身權并未為他人所侵犯,但其精神受到了傷害,自然人認為發生了損害事實。
第二,受害自然人的生理應激反應不同。普通精神損害受害人,由于其身體受到了實際的傷害,因此大都會出現身體某處疼痛的情況,伴隨或獨立產生不良情緒;而純粹精神損害受害人,其身體并未遭受外界侵權行為的傷害,僅僅是遭受著精神層面的痛苦或是不良情緒的干擾。
第三,純粹精神損害賠償與普通精神損害賠償能否向法院上訴。本文的重點即是在研究推定關于構成純粹精神損害的條件。在普通精神損害中,受害人可以以侵權行為為訴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控告,請求相應的賠償;但純粹精神損害因其不存在外在的侵權事實,所以不具備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的實質條件。
二、我國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制度上面臨的困難
(一)我國關于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現狀
關于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我國并沒有出臺相關法律規范,所以在社會飛速發展的今天我國在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方面的制度已經有些跟不上社會發展的速度,按照馬克思主義理論,人類的思想是無價的,所以我們法學人在保障民事主體權利的同時應當更加重視人的精神利益。中國在飛速發展的這些年把重心放在了經濟建設上,所以精神損害賠償制度在我國沒有得到充分的重視,導致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人們的精神利益被忽視了,相繼出現各種消極的社會現象。新聞媒體上經常出現一些嚴重的當事人精神利益遭到侵害卻無處告官的事件。看到這些社會現象我們難免想象如果自己的精神利益受到損害,那么我們的精神利益也無法得到國家法律的保障嗎?
在我國長期的立法過程中對純粹精神損害一直沒有成文的法律規法,直到1986 年的《民法通則》才開始了精神損害賠的立法。但是也并沒有在純粹精神損害方面有所探索。在2009 年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之前,我國主要是通過《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確定民事侵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若干問題的解釋》、《最高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等法律文件對精神損害制度加以調整。《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通過之后才以法條的形式確定了我國的精神損害賠償制度。但其中也并未對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做出規定。
當然,這些制度是滿足不了社會發展現狀的,更多新的難題在考驗著我國的立法者。我國已經頒布的法律只是確定在自然人遭到侵權后可以請求精神損害賠償,而沒有關于純粹精神損害賠償的制度。這說明以我國現階段的國情,確立純粹精神損害賠償方面的相關立法是相當迫切的。
(二)我國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上遇到的難題
我國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上遇到的難題有幾個方面;
首先,構成純粹精神損害要達到什么樣的條件?這是我們考慮的第一個問題。精神損害它是一種主觀上的感受,我們如何量化這個概念?如果被害人受到純粹精神損害,如何讓中立的第三人去判斷,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也正是國際上普遍面臨的難題。在精神損害賠償的案件中,一般情況下都是被害人的人身權利受到了侵害,相繼對自然人造成了精神損害,但是在純粹精神損害中被害人的人身權利沒有遭到侵害,只是單純的精神利益遭到侵害。那么,在純粹精神損害賠償的案件中,被害人如何證明自己的精神利益受到了侵害?法官應當如何取證?這些都是推定純粹精神損害所面臨的問題。
其次,如果說我國支持受到純粹精神損害的當事人上訴至法院,那么很顯然,我們會面臨上訴過于泛化的問題,當事人自己認為自己的精神利益受到了損害,但其實達不到可以上訴的條件,那么法院將面臨很大的工作壓力,甚至可能引發濫訴和欺詐等問題,還有可能引發信任危機。
再次,假如可以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那么法官的裁量權將受到考驗,如果法律規定純粹精神損害可以賠償,則法律的指引和預測功能可能會大大減弱。如果對法官及當事人造成過大的壓力,那么很有可能打擊到法官或當事人的積極性,從阻礙社會進步及司法實踐。法官該如何把握判定純粹損害賠償這個度?該如何對當事人進行賠償?這些都是我國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制度方面遇到的難題。
三、專家證據與技術法官制度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中的應用
(一)專家證據與技術法官制度的內涵
關于專家證據,亦稱專家的分析意見,是指表達的是在某領域具有專業知識和經驗的個人對案件某個事實的認識和判斷,更符合鑒定活動的本質特征。《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八十七條規定“對案件中的專門性問題需要鑒定,但沒有法定司法鑒定機構,或者法律、司法解釋規定可以進行檢驗的,可以指派、聘請有專門知識的人進行檢驗,檢驗報告可以作為定罪量刑的參考。”
關于技術法官制度,在我國的司法實踐中,已經有個別省份開始由各類具有專業知識以及經驗并同時具有法律執業資質的人員擔任法官,此類人員可以對一些技術性較強的案件進行更加專業的裁判。裁判結果也具有更高的公信力。
(二)專家證據與技術法官制度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中的作用
鑒于我國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上遇到的難題,筆者認為專家證據與技術法官制度會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時有相當重要的作用。首先,在構成純粹精神損害要達到什么樣的條件這個問題上,如果被害人受到純粹精神損害,如何讓中立的第三人去判斷,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也正是國際上普遍面臨的難題。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利用專家證據來彌補這方面的不足。筆者個人認為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中,假設被害人向法院提起上訴,要求純粹精神損害賠償,那么法官在推定被害人是否成立純粹精神損害時,請求醫生或者精神病學者提交專業性鑒定報告,根據報告判定被害人是否受到純粹精神損害,從而做出相應的判決或裁定。
從技術法官制度的角度來說,筆者認為技術法官制度的確立有迫切性,尤其是在例如推定純粹精神損害這方面。社會的進步,知識的更新,使社會分工越來越細密。在這種趨勢下,具有專業知識以及經驗的人才加入我國法官隊伍,將有利于一些疑難案件的判決。就純粹精神損害賠償的案件而言,如果由具有相應鑒定資質的審判人員來處理此類案件,將大大節約社會資源,審判結果會有更高的公信力。所以筆者認為技術法官制度在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有著相當重要的意義。
結語
近些年來,對自然人精神利益的重視和保護顯得更加迫切,正如文中體現我國關于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方面存在一定缺陷與不足。隨著司法改革推進和審判活動對科學技術活動倚重日漸凸顯,全國法院對司法技術人員和司法技術部門的發展方向與定位進行了不懈的探索與實踐。筆者認為專家證據與技術法官制度對我國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賠償將產生重要的實踐意義,所以將專家證據和技術法官制度與推定純粹精神損害聯系起來并做出構想,希望可以在日后司法實踐中得以實現。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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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