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禪寫城市

張曉輝

城市作為一個名詞，它有反義詞嗎，應該說沒有，若有的話，也只能說是鄉村了，但把鄉村和城市對立起來，顯然也是不厚道的。城市薈萃了當地的精華，諸如文化、歷史、風土人情等等，更別說像建筑之類的了。不同的人行走于不同的城市，因年齡、閱歷以及視角等等的不同，感受也不一樣。

前些天在看一本雪小禪寫的《那蓮那禪那光陰》，其中寫到了幾座城市，感覺寫得很有味道，活色生香，意趣盎然。不妨領略一下——

如寫石家莊，說“窗外的石家莊，是灰色的。像一個剛剛進城的鄉下媳婦。粗俗了些，不細膩，裝作的洋氣中還帶著俗氣。名字就俗氣……在九十年代，它毫無疑問帶著些鄉村的氣息——無論如何擦粉，那底子里是黑的。”

寫天津，直言不諱。“我不喜歡天津人的。這樣說怕很多人會認同，我周圍的人也少有喜歡天津人的。過分的精明，小市民氣。帶著油嘴滑舌，絕不大氣，小奸小壞。”當然，“更多的時候，像一個俏寡婦，明知道自己俏，偏偏頭上再戴著一朵大麗花，用最飽滿的情欲和姿色勾引著男人。這男人必定老實，沒見過世面，必定剛剛拉了三輪車回來，還一頭汗水……”又說，“天津人講究喜慶，大紅大綠。無論楊柳青年畫還是泥人張，都夸張而艷麗。衣服也是——一片中國紅中國綠，夸張到死都不會嫌夸張。”

寫長沙，“一片歌舞升平，兼插科打諢——長沙，似一個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中年女人，展示著她的欲望。她從來不知道，真正的勾引應該是蘇州那樣，欲說還休，欲拒還迎。太坦蕩和無所顧，已經把人嚇得倒退三尺。”

寫蘇州呢，說“蘇州在眾多人眼中是女性的。仿佛懷著江南的粉春和柔嫩之美，如果用一種顏色來形容蘇州，我愿意用粉。如果用一種物質來形容蘇州，我愿意用青苔。因為更多時候，蘇州呈現出一種陰性之美，兩千五百年，綿綿延延。”又說“帶有女性氣質的蘇州，陽剛之處亦很動人。”“當真正了解蘇州之后，我早就不把蘇州比做一個女子——更確切點說，它是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寬厚，善良，博學，愛自己的女人，是男人的知己，上孝順父母，下厚愛小兒……什么是真正的雄性？金戈鐵馬是，而款款深情照樣是！”“雄性的蘇州，展顏一笑，又有女人的陰柔——蘇州呀，怎么不讓人沉溺和銷魂。”

寫西寧，“像一個不言不語的小伙子。又踏實又沉默，會疼人，心里寬容，憨厚的笑。沒有比西寧更老實的城市了。”寫香港和京都（日本）呢，“一個紙醉金迷一派繁華迷離，可以一擲萬金流光溢彩，一個沉穩低調似古箏西關幽幽吹，盡顯枯萎與凋落之美。”

……

看看，這就是雪小禪文字的魅力，把一座座城市的魂首先攬于懷中，然后從表入里，從外貌到精神，一一說給你聽，說的那么準那么到位，就算你沒去過那座城市，那座城市已經浮現在你的眼前，而且那么生動，那么有趣，即便無趣，也是兌現了一份真實，一份落寞的心緒。

城市，我們這個世界存在的標志，文明的主要見證，如同一個個人，只是有的博大精深，有的狹隘淺陋，有的莊重威嚴，有的自然平和，有的繁華喧囂，有的樸素寧靜，無論是哪種，城市都有它各自的面孔，各自的魂靈。

雪小禪對城市之見，無意如拋磚引玉，平添了內心的某種向往與期待，有機會爭取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