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味道

王敏

小時候最愛吃媽媽做的白面油滓包。一年中只有到了年底，家里買了肥肥的豬肉，煮出豬油，剩下的肉滓兒混合白糖和面粉，放在發(fā)好的雪白的面團(tuán)里，蒸出香香的油滓包，至今想起來還垂涎欲滴呢！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高脂肪、高油脂的食品已遠(yuǎn)離我的生活，不敢去問津，現(xiàn)在獨(dú)愛媽媽做的玉米面發(fā)糕。兩層玉米發(fā)面糕，松軟，入口即化；中間夾上媽媽親手熬制的黑小豆糖餡，發(fā)糕的表面鋪滿紅棗、葡萄干，吃在嘴里香甜可口，鄰居家的孩子總吵鬧著要吃，媽媽做好給我送來，都要給他帶幾塊。堪稱人間美味的玉米發(fā)糕，媽媽、弟弟、妹妹卻一口不吃。

媽媽是下鄉(xiāng)青年，79年知青返城，為了給我們姐弟三人城市戶口，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從農(nóng)村回到了城市，住在姥姥家。媽媽接了姥爺?shù)陌啵ハ鹉z廠工作，由于姥爺是一位面點(diǎn)師技藝出眾，又被返聘到廠里上班。我20歲之前，家里雖然一貧如洗，倒是少不了吃喝，日子還算過得去。大一那年，姥爺去世了，家里又添了一口人，無兒無女的姨姥兒。寒假放假回家，家里依然常做白面饅頭油滓包，我愛吃的餃子，弟弟、妹妹也是歡天喜地的圍前圍后，家里表面上一如既往，沒有絲毫的變化。

第二年的春天，學(xué)校讓辦糧食關(guān)系，事情緊急，我來不及告訴媽媽回家的事情，晚飯時間敲開了家門。開門的是弟弟，他驚訝地看著我，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大張的嘴在瘦瘦的臉上顯得那么地不協(xié)調(diào)，他回頭看著地上的蒸鍋。只見媽媽正打開鍋蓋揀起熱騰騰的玉米面餅子，我叫聲“媽媽”、“弟弟”就走進(jìn)屋子，忙去洗手，準(zhǔn)備碗筷。眼前的晚餐只有一盆玉米面餅子、三個皺了皮的茄子、一碟咸菜，沒有以往的白面饃饃和餃子。弟弟看出我的疑惑，告訴我，平時他們都吃這個兒，攢下的白面和大米留著我放假回來吃；還說媽媽每天上班，只帶咸菜和高粱米飯；平時媽媽總在下班的時候去菜市場，一袋子一袋子地往家背菜，一種菜要吃上一個星期。我頓時淚流滿面，哽咽著、吞下餅子，媽媽見到這個情景，一直說自己的不好，不知道我回家，沒有準(zhǔn)備好吃的。我心里難受，嘴里的餅子苦澀難咽，媽媽把最好吃的食物留給了我，她領(lǐng)著瘦弱的弟弟、妹妹，年邁的姥姥兒、姨姥兒，吃著難以入口的食物。我哭泣起來，媽媽一邊說著弟弟，一邊數(shù)出玉米面的諸多好處，這頓飯吃了很久。

在以后的日子里，媽媽依然想出很多的花樣讓原本不好入口的食物變得精致起來，依然去菜市場成袋子背菜回來，依然保留用洗菜水沖馬桶的習(xí)慣，只有一樣不能堅持了，就是不能吃咸菜了。

媽媽今年已經(jīng)70歲了，一生是出了名的“小摳”，她對自己摳門，卻從不對別人摳門。媽媽從不穿新衣服，沒有自己喜歡的食物，沒有出去旅游過，甚至沒有買過一根冰棍兒獨(dú)自享用過；街坊鄰居經(jīng)常吃她做的發(fā)糕、咸菜、魚。她樂此不疲的去市場買菜做好吃的，東家送西家給的，自己吃素已經(jīng)二十年了，從來沒有提出自己愛吃什么。媽媽一生節(jié)儉，待人和善，照顧老人和兒女，默默無聞，無私奉獻(xiàn)。我要贊美我的媽媽，要贊美天下所有的像我媽媽一樣的勤勞、善良、吃苦耐勞、無私奉獻(xiàn)的平凡母親。我要繼承她們的優(yōu)秀品質(zhì)，傳承她們的美德，用自己的行動回報養(yǎng)育我們的母親，愿全天下的母親：平安、健康、福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