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這么大怎么就卷不走我（組詩）

□陳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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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這么大怎么就卷不走我（組詩）

□陳思然

星荒

我們需要很多很多星星

不然我們怎樣向孩子講述“漫天”的概念

我們需要很多很多孩子

我們被千軍踏過的思想無法懷孕星星

樹的思想

我的想法是春風比冬風浪漫

晨露比雨滴浪漫樹理比年輪浪漫

綠水比青山浪漫

但其實只要是綠色都挺浪漫

我寧可相信的是南比北好看

霧比煙好看人比鬼好看

月亮比太陽好看

雖然它的光是借人家的

但其實靚的皮相都是借來的

我是這樣理解光比影值得

聽比說值得畫比拍值得

拾落葉比栽樹苗值得

值得的都是既得的

值得的都是既得的

但其實靚的皮相都是借來的

但其實

只要是綠色都挺浪漫

視覺傳達

收到一張藝考傳單

我用美術生的眼光打量

木頭畫架斜靠鋁合金儲物柜

蜘蛛網像少女頰面的茸毛

它們黏糊糊地借走釉陶蔽體的金黃

它們是主角飛蛾也是

我只是會蠕動的黑

窗戶開著卻沒有風

有什么用

燈亮著卻沒有模特

有什么用

鐵皮圓臺上三顆潤出綠斑的石膏頭顱

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

但沒有瞳仁就沒有智慧

有什么用

禹里羌山郁秀圖（局部）劉賢福

風中狂想

風這么大

怎么就卷不走我

只讓敗葉狂旋讓塵渣迷亂

讓我身后的墻以淚洗面

風這么大怎么就卷不走我

有穿著短裙的少女在迅速地躲藏

任何美好的誘惑如若被掀開

便還不比一蓬衰草

風這么大所有地面上的事物都被賦予

騰空而起的靈感

矮人拉成高個兒故事從紙頁里掙脫

冬雷夏雪和故世情人都亂了序

紅樓的兵戈消溺于崩塌的三國

所有愛情都能不言而喻地不可理喻

可風這么大怎么就卷不走我

我的褲管在鼓動衣袖在夸張地起伏

頭發像中了毒的火苗在中了毒的空氣里蜿蜒黑色

但我不曾傾斜但我不曾搖曳

但我不曾皺眉但我不曾起舞

我也很苦惱明明內心早已空無一物

風這么大卻卷不走我

可是我又想去哪里呢

有風的地方就有敗葉就有塵渣

有風的地方就有少女就有衰草

誰不想飛誰不曾亂

誰最終都只得承認外面的風再大

和自己又有何干

一動不動的我們肢體無法騰躍

更沒資格成風

走路無目的

走路多數里程

漫失目的并無精彩感受

踐踏是下落的自由

穿越熱風冷風不屑有溫度的風

我們還在走并無目的

并無過多感受

我們雙腳拖引路線

走過山纏繞山

走過北穿刺雪

走過人如若不是腳步徘徊綿密

兩人的路線不能交出圖案

要是走的步伐陰怨野躁

會有無知的人被我們絆倒

人死后路線會脫落但并不消亡

人們還可去翻剝疲憊的路面

問詢當年人行走的章法或得知

他們踟躕的焦慮是何形何狀

但不讓自己被勾陷進了深處

人類承擔不住被別人踢跺過的踢跺踢跺

更多的依然是無目的

自然而然地便裹住了很多城很多事很多人

也被別人的路線勒過扯過攬過縛過

被無意識地做成一只牽線木偶

被迫著變換自己的路線

其實也沒有什么自己的路線因為皆無目的

我們先于地球而存在

地球是歷史人走出的路線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