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姑娘”賣瓜子想到年廣久

吳興人

最近有一則新聞：公務員“青姑娘”辭職賣瓜子，四個月銷售收入五千萬元。

“青姑娘”是1986年9月生人，原名段湘青，2007年畢業于上海旅游學院國際酒店管理專業，2011年進山東某地級市質監局工作。2015年，她毅然辭職，來到海濱城市日照賣瓜子。這個喜歡自拍、嘟嘴賣萌的“80后”姑娘，現已是帶領一千多名合作伙伴、四個月創造銷售收入五千萬元的微商界“網紅”。

這則新聞，讓我想起三十六年前因賣“傻子瓜子”而享有盛名、又頗有爭議的蕪湖商人——年廣久。

“青姑娘”和年廣久，一個三十歲，一個現年七十九歲，年齡相差不止一代。年廣久號稱“傻子”，文化水平不高，其實十分精明。段湘青則是“80后”大學畢業生、公務員。但他們都通過“賣瓜子”賺了大錢。

他們有相同的地方，都是改革開放的受益者。年廣久在“文革”前就賣瓜子，但那時生意只能偷偷摸摸做，還不斷受到批判，坐過牢。1983年底，有人把年廣久雇工的問題反映到上面，有人說年廣久是資本家復辟。安徽省委派專人到蕪湖調查他，并寫了報告上報中央。改革開放使年廣久多次絕處逢生。年廣久當年對記者回憶道：“我這一生都要感謝一個人，就是鄧小平。他讓我躲過了一個接一個的運動。”

“青姑娘”和年廣久都膽識過人，認準的事就大膽干。年廣久開始賺了一百萬元，那時的一百萬元可以說是巨額財富了。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他認為商機來了，準備把小作坊發展成一百多人的“大工廠”，卻遭到妻子激烈反對：“你牢還沒有坐夠嗎？”一百多人的私人企業，在改革開放初期的新中國絕對是個異類。年廣久不動搖，這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徽商后人決心做下去。“青姑娘”同樣是一個勇敢的、獨具眼光的創業者。她意識到互聯網的神奇力量，認定這是以后的發展趨勢；她意識到自己的創業想法，光靠業余時間已不可能做好，于是選擇辭職創業。

他們都懂得“賣瓜子”要講究生意經。年廣久的“傻子”頭銜出于此：人家買一包，他另抓一把給人家。“抓一把”這種古老的生意經給他帶來美名，也帶來了財富。但年廣久畢竟文化水平不高，后來試搞有獎銷售，血本無歸。“青姑娘”做的是電商，給自己貼的標簽是“新微商”。“新”體現在打造真實的微商團隊，不虛不假、人性化的銷售，做一單生意交一個朋友，每天刷屏賣貨。“青姑娘”撰寫了一篇“為瓜子注入了情感力量”的營銷軟文，很多微信大號都轉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青姑娘” 在休閑食品領域，利用新媒體+電子商務，創立了“青姑娘”“我是靜靜”等六個品牌，建起立足日照、輻射全國的新媒體電商運營體系。“青姑娘”和“傻子瓜子”的品牌，分別留下兩個不同歷史時期的印痕。

【原載2016年4月29日《解放日報·焦點》】

插圖 / 選擇 / 王 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