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晗
近年來,“厄爾尼諾”現象影響著中國極端天氣的持續發酵,2014年至今“厄爾尼諾”再次席卷而來,有可能成為繼1951年有記載以來停留時間最長的一次,多地降水頻發,泥石流時有發生。不僅如此,過度捕撈與砍伐使自然資源遭受嚴重破壞,加之水源、空氣污染,垃圾排污惡性循環等等無疑營造出一幅末日般的影像。面對如此局面,如何在政府與市場之間尋求一種全新的治理之道,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埃莉諾·奧斯特羅姆(Elinor Ostrom)在《公共事物的治理之道》中針對如何有效治理那些所有人共享的自然資源給出了些許啟示。
在一個信奉公地自由使用的社會里,每個人追求他自己的最佳利益,毀滅是所有人趨之若鶩的目的地。的確,當私欲遍布于公共領地,自然資源必然面臨著危機。奧斯特羅姆從人性的弱點和個性多元化的角度出發展開探討,首先提出了公共事物的三種傳統治理方式,轉而聚焦公共池塘資源并設計分析框架,再從考量各種導致問題生成或者推動問題解決的變量因素中得出結論。
在三種傳統的治理模型中,哈丁的公地悲劇指向的是所有人無限制使用導致稀缺資源減少,環境惡化。囚徒困境則是公地悲劇的一種特殊形式,個人理性卻導致集體非理性的爆發。奧爾森倡導集體行動邏輯,即“除非一個群體當中人數相當少,或者除非存在著強制或其他某種特別手段,促使個人為他們的共同利益行動,否則理性的、尋求自身利益的個人將不會為實現他們共同的或群體的利益而采取行動”,也就是個體分攤成本,以便無差別化地分享公共事物。這三種理想模型看似有所差異,但它們無疑都指向了美國經濟學家曼柯·奧爾遜所說的個人不付成本而坐享他人之利的“搭便車”現象。
回到現實,奧斯特羅姆以草場放牧、地下水灌溉制度、漁場捕撈、區域水利均有涉及的公共池塘資源(Public Pool Resources)為例,其資源共享性為搭便車提供了可乘之機,在缺乏法規約束的情況下,人性弱點如蟻穴潰堤般使自然資源毀于一旦。然而當集體行動陷入困境時,傳統模型里所采用的政府宏觀調控與市場自由配置這兩種手段并不能一勞永逸解決所有問題。因此,奧斯特羅姆在利維坦與私有化之間,提出了一種新的模型來規避這三種傳統模式的弱點,即自主組織治理,這種模型兼有二者的特點,通過自籌資金的合約執行博弈,局中雙方由第三方仲裁機制監督和實施協議約束力的完成度,通過自我治理為主,輔以多方合作的方式達成對公共事物的治理,正如《公共事物的治理之道》的副標題“集體行動制度的演進”,通過問責機制外延的擴展實現資源共享,并且提出清晰界定邊界、占用和供應規則與當地條件保持一致、集體選擇的安排、監督、分級制裁、沖突解決機制、對組織權的最低限度的認可、分權制企業這七個衡量標準來規避公地悲劇。
斯里蘭卡打漁輪流制度因參與者過多、風險性過大造成資金失散,政府干涉灌溉導致的水資源大面積浪費,制度的脆弱讓奧斯特羅姆轉向另外一種思路,其觀點的獨特之處就在于以人性剖析制度的構建,如她所說的,“公共資源歸政府所有會因為集體行動導致的交易成本而變得無效”,從調動集體的能動性去克服無人問責的尷尬和經濟成本的削弱,自身組織管理,尋求多方獲利的平衡點。“自主治理”的方式避免了個人化利益的沖突,從自然的變化、公共事物進程的不同階段加以適應,而并非在項目初始就確定一種制度,由此來看,奧斯特羅姆所謂的“治理之道”既是多元的、來自不同利益方的約束,也是彈性的、漸進的,將諸多變量納入體制的自主管理體系。
因此,奧斯特羅姆的治理之道無疑為諸如“綠色流域”等的NGO組織提供了可靠的理論依據,借助政府、市場、社會民間三方的力量協同參與流域治理,尤其是調動起民間的廣泛參與,這樣決策更加趨于民主的同時也產生了一定的社會影響力。現階段看來,“搭便車”現象無法銷聲匿跡,然而現階段可以做的是,可以為它開辟出第三條路,盡管鮮有嘗試者,但尚有“吃螃蟹者”提供前車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