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響樂團芻議

楊光

交響樂團從前在普通人腦海中的印象里應該是一個完全不了解的高深詞語，充滿了“高大上”與“聽不懂”的問號，唯一模糊的概念可能就是百八十人同時出現在舞臺上，穿著高貴的燕尾服或演出服，有的拉，有的吹，有的打，還有個“總司令”在臺中間揮來揮去的場景。

隨著社會的進步，群眾口味與素質的提升，交響樂團也在做著各種各樣“親民”與“接地氣”的曲目演出，逐漸拉近了普通觀眾與高雅藝術的距離。當下很多大城市的群眾對交響樂團的演出已經不再陌生，但依舊有不少觀眾知與不知的關于交響樂團的有趣事項。

樂團編制和音樂季

一個編制齊全的交響樂團包括了四個部分：弦樂組、木管組、銅管組、打擊樂。雙管制的編制大約是六十人左右，三管制是九十人左右，遇到少見的宏大配置四管編制時，人數可以超過一百一十人。“管”字在這里指的是木管樂與銅管樂的數量，當然弦樂也會根據管樂的編制做相應的調整，唯獨不變的是指揮永遠只有一個。指揮在樂團中是必不可少的最重要的部分，水平高的指揮可以在排練之后將整個樂團的水平提升到一個讓人刮目相看的地步，無論從樂團的整體聲音、音準、彼此之間的合作性，以及對音樂的理解與細節的掌控，還有感情與情緒的把握等等，都會有一個新的淋漓盡致的表現。

每個樂團的音樂季是藝術家們在樂團中最重要的工作部分。通常音樂季的演出會在提前半年甚至更早將指揮、曲目及演出時間公示給演奏員們，在排練前很多天會將各聲部的分譜發至演奏員手上，他們要在指揮來排練前保證樂譜中的“困難片段”已經練得非常熟。排練的時間基本為四至五天，音樂季的演出通常在周五或周六晚上。音樂季也是演奏員們非常看重和無比認真的工作部分，因為演出曲目基本上以經典的古典音樂為主，無論是什么風格、什么時期的音樂，凡是有各聲部“獨奏”（Solo）部分明顯地演出來被大家聽到的地方，演奏員們都是以非常大的壓力和強大的心理素質在臺上應對。他們需要向觀眾、同事以及指揮證明自己的水平，飯碗不保可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演奏員與指揮

各式各樣的指揮家們來到樂團的排練中，演奏員們對不同的指揮有著各自的評判。如果說一個指揮了解樂團的最佳排練方式，那么他的排練將一點也不枯燥，而且可以讓大家學習到很多曲目中的精華，排練也就變得很有趣。交響樂團的演奏員們最不欣賞的排練方式是“一遍一遍地過”。相對修養并不是很高的指揮們，要讓一個樂團熟悉他的指揮方式，又要“湊夠”音樂季幾天時間的排練，那么除了一遍又一遍地來，沒有別的方法。然而，這樣重復的工作對排練效果并沒有明顯的提高，一天下來讓人感覺格外的辛苦和無奈。

還有一種指揮是大家都會非常緊張的：音樂總監。一個樂團的音樂總監都是樂團高層們精挑細選出來的簽了合同的好指揮，一年與該樂團有固定的演出場次，他的話在領導面前能夠決定你的“去留”。所以有時候在不是總監排練的時候沒有拿出真實水平的人，當總監來排練的時候會異常緊張，可能緊張到演出時發揮失常，出錯無數，然后這樣的惡性循環就開始了……

演奏員與聽眾

在各個城市不同的演出中，可以在短短的一個半小時內了解到當地的藝術氣息和人文素質，這也是非常有趣的一個現象。在我的樂隊生涯中，我去過許多國家、城市演出，國內的話，中國東部發達城市的觀眾是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他們有條有序，沒有人喧嘩，在互動的演出中配合積極，非常有藝術修養，同時還特別尊敬演奏員們，以至于演出結束后雷鳴般的掌聲、喝彩聲總能持續非常之久。

記得有一次由于種種原因，整個樂團遲到了將近半小時，但觀眾依舊有序地坐在那里靜靜地等待，這是讓我非常感動的一件事情。之后當我以觀眾身份去觀摩在上海演出的《尼伯龍根的指環》時，我更是體會到了當地觀眾的高素質高修養。在每一部三至四小時的歌劇演出完后，觀眾們都是發自內心地為臺上的演奏員與歌唱家們鼓掌長達十幾分鐘，在場所有的人無不動容。

相對在一些其他城市或縣城演出，事情就沒那么“順心”了，許多時候臺下甚至比臺上都要熱鬧，各種手機鈴聲和聊天的聲音竄出來，這時候的演奏員們只有一個心思：“趕緊演完回家吧！”我覺得尊重是相互的，如果觀眾不尊重演奏員們，演奏員們自然也沒有心情去為觀眾奏出他們狀態最好的音樂。我覺得，觀眾即使真的聽不太懂，或是說沒那么喜歡，在樂曲結束的時候悄悄離開也未嘗不可。

交響樂團的經營方式

一個交響樂團的誕生“養活”了百來位藝術家，但每個交響樂團的經營方式與經濟效益卻各不相同。一般來說，指望音樂季的音樂會去養活一個交響樂團是“沒戲”的，因為真正聽懂古典音樂的人畢竟是少數，音樂季的觀眾相對比較少，而且每次演出的曲目也不一樣，懂音樂的人會根據自己的口味去選擇聽哪場音樂會或哪位指揮。

所以，交響樂團要靠親民的通俗音樂會及商演來增加自己的經濟效益。通俗音樂會包括兒童節音樂會、圣誕節音樂會、新年音樂會等等，這些音樂會的曲目大部分膾炙人口，由不同的作曲家根據觀眾熟悉的電影音樂或歌曲改編成的交響樂，或選擇一些大家非常熟悉的經典古典音樂。

在所有的通俗音樂會中，兒童節的音樂會是最火爆的。所有的爸爸媽媽都希望從小給孩子灌輸高雅的氣質，曲目多半以動畫片的音樂為主，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都可以接受，每年兒童節音樂會的票基本都會早早售罄。商演則是另一種形式：由某個單位或集團與樂團簽署合同，說好演出位置及日期，然后演奏員們集體坐大巴去指定地點演出。商演的地域性非常廣，可以遙遠到坐飛機去外省，也可以在市區內；商演的舞臺也各不相同，可以是露天舞臺，可以是劇院。相對音樂季來說，這兩種演出演奏員的壓力會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