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斌
為什么格物之后,就是致知呢?因為人的欲望就像湖面上一個個的波浪,當波翻浪涌的時候,他就沒法完成映照工作。只有當欲望降服后,心清凈了,這個湖面才可以映照明月,映照萬物,這就是智慧。比如現在的博士后,他的知識很多,但沒有功夫,沒有定、靜、安、慮、得的功夫。換句話說,雖然他有知識,但沒智慧。這就是致知。當一個人把欲望降服之后,智慧就會自動發生,所以致知是關鍵。
“格物致知,誠意正心。”接下來就是誠意。為什么呢?
東漢的時候,有一個叫楊震的官員,原來在荊州做刺史,后來提拔到東萊當太守。上任時,路過昌邑縣,想見他的老部下,當年經他推薦、被朝廷任命的王密。晚上,王密來拜望恩師,并帶了一些黃金,見到楊震后,王密說,恩師,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當王密把黃金拿出來的時候,楊震很是感慨地說 :“吾知君,怎奈君不知我,何也?”說我知道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我呢?王密沒聽明白,說,大人啊,現在這屋里只有咱兩個人,你就收下吧,誰都不知道。楊震說,你怎么能說這種話?明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能說誰都不知道啊?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四知大人”。王密說我給你送黃金沒人知道,楊震卻不這么看,楊震說天知地知,他的原話是“天知神知你知我知”。楊震的智慧來自哪里?他知道,天地是不可欺的。所以《大學》里面引用曾參的話:“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就是說我們做的一切,人都看著。不要說天地,人都在看著,他自然會誠意。
當一個人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自然會真誠地對待別人,知道天地間沒有隱私。所以,誠意是格物致知的一個自然結果。《中庸》里面講“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就是說這個“誠”,它是天道啊,儒家是這么理解的。儒家甚至講,至誠如神,當一個人做到至誠的時候,他不是人,已經是神了。誠意的功夫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那么正心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當一個人的心正之后,不想成功也會成功,不想聰明也會聰明。為什么?過去皇帝辦公的地方掛著一個匾額,叫“正大光明”。正是大的基礎,正大是光明的前提,光明就是智慧,就是能量。所以,在古人排列的教育篇段里面,幼兒養性,童蒙養正。就是說,一個孩子從他開始接受教育的時候,我們就要完成一個使命,一個養正的使命。
剩下的就是齊家、治國、平天下。如果把教育管理看作是齊家,那么學校就是一個大家。所以,校長是關鍵的關鍵,而這一個關鍵性的人物怎樣才能提高“格致誠正”的功夫呢?
美國心理學家霍金斯通過30多年的科學實驗發現,人的生命能量藏在念頭里。如果把人的能量用零到1000級這樣的一個量計算,200級是正能量和負能量的分水嶺。200級以下是負能量,200級之上是正能量。在正能量里面,我們人類能夠得到的一個能量級是600級,600級的能量層意味著什么呢?意味著它是1000萬個200級之下的人的能量總和。如果一個人把他的能量從200級提高到六百級,就相當于把他的生命變成了1000萬個200級之下的生命。
這么高的一個能量級,他的心態怎樣呢?霍金斯發現“都一樣”。“都一樣”是個什么心態呢?漲工資和不漲工資都一樣;老師一眼看下去,班里的學生都一樣;聽到表揚的話和聽到批評的話都一樣,就是孔老夫子講的“六十而耳順”的境界。一個人能夠保持這種心態,他的能量就在600級。有沒有這種人呢?有。比如孔夫子、王陽明這種人。
“都一樣”這種心態在古代典籍里面,就是天下為公。莊子講的《齊物論》就是典型的“都一樣”,連草木、走獸跟我們人類都是平等的。《弟子規》里也講到“天同覆,地同載;凡是人,皆須愛”,是“都一樣”的另一種表達。孔夫子講的“吾道一以貫之”的“一”,也是“都一樣”的另一種表達。在孔夫子的眼里,沒有你、沒有他、沒有我,只有“一”,只有我們。這樣的心態,如果我們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價值就很大,首先你的幸福指數會提高,焦慮度會降低。既然都一樣,一萬塊錢裝在你兜里和裝到我兜里都一樣,我們就不會為了那點獎金去計較了,或去找校長評理;既然都一樣,那么我帶好班和帶差班不也就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