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存洪
一天,美國斯坦福大學的研究生們聽說著名的科學家愛因斯坦先生來本校演講,都異常興奮。同學們都帶著筆記本,早早來到教室,想從這位偉大的人物身上發現一些值得自己學習的東西。簡單的寒暄之后,愛因斯坦并沒有像大家所期望的那樣開始長篇累牘地講述自己成功的經歷、講解各種理論,而是給學生們出了一道題:
他說:“有兩個工人,他們同時從煙囪里爬了出來,一個是干凈的,一個是骯臟的,請問他們誰先去洗澡?”
有學生立刻回答:“當然是骯臟的工人會先去洗澡。”
愛因斯坦反問道:“是嗎?干凈的工人看到骯臟的工人,他會認為自己身上也一定很臟,而骯臟的工人看到干凈的工人,可能就不這樣想了。我再問問你們,哪個工人會先去洗澡?”
接下來有學生馬上回答:“干凈的工人會先去洗澡。”
愛因斯坦笑著說:“你們又都錯了,理由很簡單,兩個工人同時從煙囪里爬出來,怎么可能一個骯臟而另一個卻是干凈的呢?”接著又說,“其實人和人之間并沒有太大的差別,尤其是你們這些坐在同一間教室的同學們,受著相同的教育、學習又都非常努力的年輕人,你們之間的知識差異是微乎其微的。有的人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是他們會主動思維、正確判斷。而要想做個與眾不同的人,就必須跳出習慣的思維定式,拋開人為的布局,敢于理性地去懷疑和批判一切。”
斯坦福大學學生回答問題的方式,廣泛存在于我們的現實生活當中。當一個問題拋出之后,我們都習慣以最快的速度作答;當別人提示我們“再考慮一下”的時候,很可能立刻就轉到另一個方向去了。我們缺乏對問題本身的思考,很少懷疑問題本身是否存在問題,是否有不合邏輯性、不合科學性的一面?深層次說,這是缺乏理性懷疑和大膽批判精神的表現。
在學校管理過程中,有很多問題的確是個“問題”。比如學校特色辦學,一些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將特色學校作為學校發展的一個階段,認為學校發展要經歷“規范階段”,再進步到“特色階段”,最終上升到“示范階段”,甚至通過“指令”的方式給各個學校“分派”特色,一中建這個特色,二小建那個特色……以實現“一校一品”。因此,各個學校都在冥思苦想地“求解”辦什么樣的特色,如何辦出特色,卻很少有人直面問題本身——“學校一定得有特色嗎”?最近,李鎮西校長一句“我要辦一所沒有特色的學校”的話就讓人很受啟發,有條件的學校能辦出特色固然好,沒有條件如果牽強附會,很可能是東施效顰。再比如,建立新型師生關系,都在“求解”,要建立什么樣的新型師生關系以及如何建設這種新型關系?卻很少有人直面問題本身——“為什么要建立新型的師生關系,傳統的師生關系都錯了嗎?”我不否認隨著時代的發展要對傳統的師生關系進行完善,但“大破大立”就好嗎?現在的師生關系夠“新型”的了,你批評他,他竟橫眉以對甚至“打”“殺”老師,難道這就是我們所要的東西嗎?還有,一些地方熱衷于“教學模式”,領導動不動批示“全縣(市、省)推廣”。可是,很少有人直面問題本身——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模式”嗎?我以為,模式意味著僵化。事實上,教學有法,教無定法,貴在得法,我們更需要做的是鼓勵學校和教師形成有個性的教學風格才對。
孔子鼓勵學生“每事問”,凡事三問,問而生疑。明末清初思想家黃宗羲認為,疑是“覺悟之機”,提出“大疑則大悟,小疑則小悟,不疑則不悟”。管理者在決策過程中,要敢于“跳出習慣的思維定式,拋開人為的布局,理性地去懷疑和批判一切”:直面問題本身,這是思考問題的邏輯起點;不輕易相信有什么不解之謎或絕對不能解決的問題,而是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尋找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不盲目服從權威,學會獨立思考,并能在決策實踐過程中不斷進行補充、調整,取得理想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