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世存
嚴格地說,我們中國的文字市場是民國時代才開啟的,此前的文字不是沒有報酬,而是沒有一個像樣的新聞出版的市場基礎。
即使關漢卿、施耐庵、吳承恩、湯顯祖、馮夢龍、曹雪芹們的天才勞動,有過散碎銀兩的報酬,也不足以僅靠“著書”就滿足“稻梁謀”。
這一狀況到民國時期有了改變,中國現代的新聞出版市場一旦發動,就創造了驚人的績效。用現在的話說,讀者粉絲對作者的回饋,使作者有動力成為職業,很多人都賴文字謀生、立足、報世,服務于世道人心。張恨水就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位作家,相比較魯迅等新文學作家而言,張恨水的寫作人生堪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初成
張恨水的文字緣乃是一種宿命。他本名張心遠,出生于安徽一個將門家庭,在少年成長中,已經深受中國文化的熏陶。父親計劃送他出國留學,但17歲時父親去世,全家人失去了生計來源。
家庭喪亂改變了張心遠的人生,他當時苦無辦法,一度閉門不出,在家里的老書房苦讀。作為一家之主,只顧讀書的行為引起鄉鄰的嘲笑,人們說他是“書呆子”、“書牖子”。他自己則寄情文字世界,開始寫作,除了詩集、詞集,還寫了一本未完成的長篇小說《青衫淚》。就是在17歲這一年,張心遠改名張恨水,取自“人生長恨水長東”。
21歲時,張恨水于蕪湖《皖江日報》做編輯,正式開始了他的文字生涯。當時的月薪只有8元,但足以在經濟上自立。22歲時,張恨水辭去工作,到北京做“北漂”。他為此給記者做助手以得10元的勞務費,他的一首詞,“十年湖海,問歸囊,除是一肩風月……”讓后來的報業巨子成舍我看到,兩人成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