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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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8個月時,她打來電話,提出來照顧我和孩子。我本能地謝絕,說:“陳姨,這不合適。”“有什么不合適呢?”她的道理很樸實,“佳佳,總歸是要找人的,與其找別人,不如我去。”感覺我還在猶豫,她小聲問:“佳佳,你是不放心我?”我還能說什么呢?應允之后,開始收拾客房。
心里還是有一點別扭的,盡管這一兩年,我與她一直保持聯絡,可是終歸,心里還有那么一道坎越不過去。所有的交往,不過是為了父親臨終的托付。而在父親生病入院前,未曾見面的很多年中,我是恨她的。
父母離異時,我12歲,最敏感的年紀,也有輕微叛逆,用“離家出走”表達了自己的悲憤和抗議。但一切都已成定局,兩天后,父親把我從20公里外的小姨家接回來,他很確定地告訴我,不會再回那個家,但是他依然愛我。
我用沉默做著最后無濟于事的對抗,坐在父親的腳踏車后面一言不發,甚至沒有勇氣抬頭看一眼他的肩背,怕一看,就會忍不住哭。12年的父女情深,讓我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他來,所以,我記住了她的名字,陳若儀,一個聽上去非常美好的名字,卻成為我怨恨的出口。
唯一慶幸的是我所怨恨的陳若儀,和我生活在兩個世界,我不需要和她面對——父母離異后,我跟母親生活在一起。
一晃,那么多年過去了。父親也算履行了他作為父親的職責,經濟上、生活上都力所能及地照顧我。我和他一周見三兩次面,大多是放學的時候,他帶著水果、零食來接我,送我到家門口再回去。有時候也會帶我出去吃飯,母親偶爾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