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彬
《烏合之眾》中這樣表述:“個人一旦進入群體中,他的個性便湮沒了,群體的思想占據統治地位;而群體的行為表現為無異議、情緒化和低智商。”這就是當你進入群體、無條件服從群體的個體,便會逐漸喪失自己的主權,忘記了自己的性格和屬性,沒有了自己的態度和嗓子,開始了個體的“亡己奴”生涯。
作為教師,一定要警惕這樣的現象,一定要保衛自己的主權,進而延伸為捍衛自己的教育主權。教師如何捍衛自己的教育主權呢?
首先教師要擁有自由。何為自由?一個人完整的自由,在我看來,至少包含兩個方面。一是思想自由,二是身體自由。思想自由,就是我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天馬行空,思想無極限,思想無國界,思想無罪孽。身體自由,就是無論在公共生活還是私生活之中,只要我不妨礙他人,我便擁有支配自己的身體并且使之免于禁錮的自由。
身體自由又與思想自由密切相關。譬如有思想自由,但沒有身體自由,很多思想就流于空想。有身體自由,但思想不自由,無形中就戴上了精神枷鎖,還是在奴役之中。
作為教師,首先要贏得自己的思想自治和身體自治,然后我們才能有望獲得課堂的自由和自治。
自由在哪里?自由在高處。熊培云先生對“高處”有兩個解釋,讓人信服。
“第一,世界就像是一個廣場,如果你只知道左右,而忘了更要站在高處張望,你是很難找到自己的方向的。什么時候,當你能超拔于時代的苦難之上、人群之上,你能從自己出發,以內心的尺度衡量自己的人生,你才可能是自由的。
第二,如果所有的人都蹲著、趴著、跪著,唯有你站著,那么你已經是在高處了。”
前者是主觀上追求高處,后者是客觀上已經在高處。
對于老師來說,主觀上追求高處,就是讓自己達到最高境界,無論是思想層面,還是教育教學層面,一直追求,不斷抵達,抵達到自己可能達到的最高層次,遠遠超出其他人,一覽眾山小。這個時候,你在高處,你擁有了最廣大的支持者,你有了發言權,也有了自由權。
客觀上處在高處,就是你始終站著,堅持做你自己,不跪著教書。
一個教師,唯有擁有教育的自由,才可能實現教育自治。唯有實現教育自治,才算是捍衛了自己的教育主權。
其次是教師要實行民主。如何實行民主,就是教師必須懂得妥協,給學生應有的權力。自由是什么?自由就是能夠做自己。民主是什么?民主就是每個人都有權自由地做自己。民主的核心就是平等,平等能夠激發自由。
既然如此,每個人都應該平等地做自己。愛因斯坦的小板凳做得不好看,但那是他自己做的,因而與別的好看的小板凳一樣意義重大。
改變不了大環境,就改變小環境。小環境改變了,大環境也會隨之改變。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不能決定太陽幾點升起,但能決定自己幾點起床。
判斷一個老師是否民主的標準也很簡單,就是在你營造的班級之中,所有的人是不是都能無條件獲得尊重,所有人是不是都愿說、都敢說最真實的話。如果能夠做到,這就是民主。
最后是教師要敢于與眾不同。
當前教育最大的問題在于,我們依然是知識教育,離了知識教育,我們就寸步難行。我們口干舌燥,無非是多講一點知識;學生反復操練的,也無非是增加對知識的熟練度。大量訓練和反復訓練,使得師生都變成了熟練工人,但我們忘記了一個簡單的事實,吾生有涯,而知亦無涯,以有涯之生命來求無涯之知識,殆矣!
更重要的是,學生來學校,不僅是要獲得知識,還需要培養思維能力,鍛造美好的人格,還需要變得堅強、勇敢,有韌性,有愛心、有遠大的理想和責任意識,要敢于擔當,敢于追求,甚至還有愛情和浪漫的詩歌。而這些是知識教育無論如何也給不了的。
我常常想,就算你什么也沒有給學生,但你幫助學生找到了他的興趣所在,那也是了不起的功績。
學生因此找到了自己興趣、志趣,愿意為之終生努力,就算他沒有考上大學,他的人生也一定是豐滿而有希望的,因為他是一個有方向,有愛好,有靈魂的人。更多的孩子,他們雖然終日忙碌,卻不知道自己最適合做什么,最喜歡做什么,最需要做什么,只在送往迎來之間匆匆度過一生。他們的人生蒼白得如同一張廢紙。
從這個角度來看,師生擁有各自的主權,就是擁有整個教育的主權。教師捍衛教育的主權,培養出有主權的孩子,實質上就是為國家爭自由,為民族爭國格。(博客地址:http://douguimei.qhfx.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