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練人生

王齊波

5月5日，在遼寧省鐵嶺市銀州區離鬧市不遠的一棟老式居民樓下，筆者看到了奧運冠軍陪練李剛。李剛朝筆者揮了揮手，說他就住在這樓上。

44歲的李剛，擁有1.88米的身高、140公斤的體重，一般人站在他的面前顯得特別渺小。李剛說：“我這體格，平時在大街上走，不少人都得多看一眼。”曾是3位柔道奧運冠軍陪練的李剛，曾為此而感到十分榮耀。但如今，他因為年齡大、文化低、身體過胖有腰傷等原因，卻難以尋到一份穩定工作，靠在朋友的燒烤店打工維系生計，平日里只能吃素面。

李剛所住的已有20多年的老屋是他當年結婚時買下的，60多平方米，2室一廳，家里面幾乎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四處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看樣子已經很久都沒有人打掃過屋子了。

“屋里臟了點，別嫌棄。”李剛不好意思地拾起了床上堆起的衣服，示意筆者坐下。

在與李剛聊天中，筆者發現，這輩子唯一讓他感到驕傲的事情，是他曾給3位柔道奧運冠軍當陪練。李剛拿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相框，介紹這是他年輕時參加遼寧省柔道錦標賽照的。照片上的李剛高高的個子，看起來精神帥氣。

聊起過去的事情，李剛幾度泛紅了雙眼。李剛說，有近兩年的時間，他沒買過一件衣服，就連自己現在用的手機都是兩年前花400元買的二手的。“我不會打拼音，平時發微信只能手寫或者語音。”李剛說，自己沒上過多少學，文化低。

即使這么困難，李剛這些年也沒求過誰幫忙，包括他陪練過的那些奧運冠軍。他覺得作為一個男人，骨子里就不該求誰幫忙，應該扛下所有東西。

“我自己怎么過都行，但不能苦了孩子，所以我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給兒子一個穩定的生活保障。”李剛說，他有過兩段失敗的婚姻和坎坷的人生經歷，很多人都想象不到，他這么多年是怎么挺過來的。他最不甘心的是，自己混不好也就算了，如今卻不能給兒子一個穩定的生活保障。

到了中午的時候，李剛走進廚房開始準備午飯。李剛說，午飯還是吃面條，他拿出了一個大袋子，里面裝著8袋面條。“你平時就吃這個？”筆者問。“對啊！一年都吃這個。”李剛說，他批發了好多便宜的面條放在家里。

面條做好后，李剛將面條端到屋內的折疊桌上，一邊看著電視播放的體育比賽，一邊吃著面條。剛吃兩口，李剛便放下了筷子，“家里沒鹽了，我得下樓買袋鹽，這面條就放了一點鹽，實在沒味”。李剛到小賣店買了一袋鹽，在路口貼滿招聘小廣告的磚墻面前站了許久，“這上面的工作還真沒合適的。唉，你說要找份合適的工作怎么這么難？”李剛說。

大約在李剛12歲時，小學還沒念完，他就被鐵嶺市體校看中，在那里開始與體育結緣。14歲那年，李剛在參加一次遼寧青少年柔道比賽時被當時的遼寧女子柔道隊教練劉永福選中，進入遼寧省體育技術學校，后來因為一次腰部受傷，李剛自此無法打比賽，只能當陪練，從1985年當到了1990年。

李剛陪練過的奧運冠軍有莊曉巖、李忠云、孫福明三人。給孫福明當陪練的時間是最短的。當陪練很辛苦，每天至少訓練10小時以上，除了體能訓練就是相互對抗，每天被摔1000次都不算多。夏天的時候，李剛訓練完柔道服都能擰出水來，都是出的汗。

李剛說，因為小時候就愛摔跤，所以也喜歡柔道項目，要說這些年的堅持，其實就是堅持做好一個運動員的本分。他仍然把自己看作一名運動員。

“對我來說，最大的困惑就是傷病，這么多年把自己的身體弄壞了，主要是腰傷，吃不了大力，干不了一點重活。另外左腳在陪練的時候落下了病根，總是習慣性崴腳，這腳要是不拿繃帶綁上都跑不了。”李剛說。

“我就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工資兩三千元就行。”李剛說，除此之外，就是放心不下他兒子。“兒子今年24歲，也跟我這樣胖，現在也沒工作。他從初中畢業后就沒再上過學，我當初讓他學點手藝，可他不聽啊！現在這孩子有點性格孤僻，不跟我溝通交流，也不下樓，整天就在自己屋里待著。”